第二十一章 神的审判
夜幕降临,天上的星和月都躲进了云层里,大地仿佛被泼了墨一般,不见光亮。
一辆白色大众正行驶在公路上,开车的人是佳昌区下乐康镇的小学校长朱兴瑞。这晚,他和各位领导们吃完饭就往学校赶,他的心愿即将达成,所以独自一人的时候也乐呵呵的,他边开着车,嘴里还哼着曲。
“嘭~~啊!”
但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撞击的声音和痛苦的叫喊声。许是喝多了,再加上这路上的雾,他擦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车前方趴着一个人,鲜红的血正从他身下慢慢流出来。他心想:完了!这刚要调回去,又出这档子事?
朱兴瑞慌慌张张的下了车,轻轻摇晃了一下那个人,“你怎么。。。啊!”话还没说完,他的后脑勺传来一阵痛感,顿时头晕目眩,当即倒在了地上。
***
“朱兴瑞,你可知罪?”
朱兴瑞正躺在地上,朦胧中听见一个低沉浑厚又强有力的声音,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审问犯人。
他慢慢睁开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见一个端坐在堂上的人,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此人身着冕服,一派帝王气象显露无遗。胡子长的直至交领处,他嘴唇紧闭,嘴角两端一直往下撇着,鼻孔张的很大,顺着往上的是透着杀气的眉眼,看起来十分生气的模样。
“你是谁?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朱兴瑞年过半百,虽然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但他向来信奉佛祖,所以对于面前的一切,他有些半信半疑。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阎罗王面前如此放肆?”
朱兴瑞左右突然冒出来一排一排的。。。妖魔鬼怪?他此刻想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他们。这群东西并不十分健全,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可怖的是离他最近的两个,他们的凶相比堂上的“阎罗”,更加令他胆战心惊。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被吓了一哆嗦,瞬间跌倒在地。
朱兴瑞被旁边的两个“鬼怪”押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还没站稳,两边腿窝就受到了不同力量的袭击,随即跪在了地上。
“啊!!”他出于本能的大叫了一声,但周围的那群东西越发逼近了,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大颗汗珠子,身上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朱兴瑞,你可知罪?”堂上的那人重复问着,语气加强了些。
“我。。。我不知道。。。什么罪啊?”朱兴瑞大气也不敢出,说出口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冤枉啊!”
堂上那人却不高兴了,他用力将惊堂木往桌上一拍,怒吼道,“还敢撒谎?”然后抬头对朱兴瑞旁边的两个“鬼怪”说道,“将其押往孽镜台,令其自见在世之心之险恶,然打入十八层地狱!”
那人说完,将令牌往堂下一扔,朱兴瑞旁边的两个“鬼怪”,面露凶光,带着杀气一步一步逼了过来,朱兴瑞全身无力,只能用手撑着地面拖着笨重的身体,慢慢往后缩着。那两个“鬼怪”二话不说,将他拉扯着往右边高台走去,他着实腿软,其实是被拖去的。
“啊~~”
在孽镜台前,他模糊的看到了自己的人生,但镜面上突然出现正在地狱受刑的那些人,他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旁边那两个蹲下身,用力拍了拍朱兴瑞,“喂!!这么怕死?潘,他晕了!”
“差不多行了,放过他吧!”那人褪去了冕服,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朱兴瑞,又看看这一屋子的行头。真是不值得!那人顿了顿,说道,“我明明扮的是秦广王!”
旁边的人耸了耸肩,反问道,“有区别吗?”
另一个人看了看手机,“潘,他让我们快点结束!”
“。。。”
***
这天早上,林靖平刚到办公室,就接了个紧急的电话,神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高队,佳昌区有一起命案,让我们过去处理。”
“那边不是有刑警大队吗?”庄晓梦疑惑的问,她家刚好在市区和佳昌区的中间,而她的父母曾在那个区的刑警大队工作。
林靖平缓了缓,“是G O D 做的!”
高子骞一听到是G O D ,便立刻出了办公室。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一直没有抓到那伙人,还总是显得非常被动!
***
案发现场在佳昌区安乐公园的寺庙里。安乐公园是一座小山,该寺庙背山依坡而建,山脚是一条大马路,公园门口立着一座气势宏伟的石门,再往上是蜿蜒曲折的的旋转石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从远处看,那石梯像一条蟒蛇卧在树林里一般。
高子骞一行人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他们几人穿过警戒线围着的石门,来到石梯口,沿着石梯拾级而上,往山上寺庙走去。每段石梯大概有30多阶,每个转折处都有路灯矗立着,往上转了5、6次以后,便能看见一面黄色的墙,上面写着“咫尺西天”,庄晓梦觉得这几个字倒是应“景”!
在最后这个转角的路灯旁边有个“年迈”的监控,立杆和摄像头都生了锈,看上去已经放置了好几年。再往前走50米左右,便是正门。
“老林,你们去周围转转。”高子骞刚到门口,便指挥着林靖平带周成和卫华,绕着寺庙看看。
大门进去的左边空地上摆放着几个大香炉,里面插着一些未燃完的炷香,下面是沉积的灰烬,香炉正对着的就是佛堂,佛堂的门窗都用了雕花,看起来古香古色。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古老的气息,庄晓梦回头看了看山下的那堆房子,相比起来,倒是格外别致!
佛堂门口站了一群人,大队的刘全也在人群里。旁边的几名警察将该寺的师父,带往前面的院子,将他们暂时安置在那里。跟着他们的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年轻人,那个女人趴在年轻人的肩膀上,不停的抽泣着,年轻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还念念有词。
“高队长,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就撤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刘全在旁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和庄晓梦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的人下了山。
李奕博最先进了佛堂,他最感兴趣的是尸体。
死者跪在金黄色的圆垫上,上身弯曲着趴在地上,双手平放贴着地面,额头点地,与双手处于同一水平线,整个身体硬邦邦的,是正在磕头的姿势,旁边地上是用血迹书写的“G O D ”三个字母。庄晓梦蹲下去看了看,这几个字母像是书上的印刷体,写的极其工整!
李奕博对尸体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死亡时间在凌晨12点到2点间,死者颈动脉有刀伤,初步断定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干净的,他们还给他换过衣服?先把尸体抬回去!”李奕博让手下的几个人,将尸体搬了出去,然后继续勘察现场的痕迹。
“如果死者是在这里被人杀害,应该会有很多血迹,就现场来看,只有他身下的这一点点,而且现场并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听着庄晓梦的推断,李奕博点了点头,“凶手应该是在杀死死者之后,将他搬到了这里。然后将现场的指纹和脚印都擦了去,或者带了手套脚套。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
高子骞正站在大门口,观察那扇复古的门,门后有两个插销,门边立着一根木棒。左右两边都是2米左右高的围墙,这墙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现在已经变成了灰色。
“高队,凶手在右边墙上留下了脚印!”林靖平他们回来时,正好撞见站在门后的高子骞。
“脚印?”高子骞一听到这两个字,立马跟着他们走了出去。他心里却充满了怀疑,这群人以前做案时,从没放过任何一个痕迹,这次会这么大意吗?
庄晓梦从佛堂出来后,见门边围着几个人,便好奇的走了过去。原来是高子骞他们几个正在研究着墙上的脚印。说是脚印,其实只有轻微的脚尖痕迹,而且是两只脚尖并拢到一起,留在了墙面的正中央。她跑到门内对应的位置一看,墙头有新的水泥脱落的痕迹。很是奇怪的动作,凶手竟然是双脚并行爬上去的?
“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卫华的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这是跑酷动作之一,助跑,双手抓紧墙头,脚尖贴墙,然后双臂双腿同时发力,再翻身越过去。这类人的手臂和腿都非常的有力!”李奕博一边说,一边给“脚印”拍了照片。当大家投来疑问的眼神时,他又慢慢说道,“上次邢邵元的案子,我在网上看过跑酷爱好者发的视频,里面就有这个动作。”然后走到墙的另一面拍下了被凶手蹭掉的墙头。
“又是极限运动。。。难道还是邢邵元干的?”卫华不解的问。旁边的人却摇摇头都散开了,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不对,他已经死了!那会是谁啊?诶,你们等等我!!”
“如果真是极限爱好者,那么全市不止上万人呢!”周成有些失望的说。虽然凶手有留下了“证据”,但是真要查起来,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
“先查查再说!小周,你去拿监控!博士你先回去!晓梦,你在这里继续勘察,顺便看看他们的口供有没有可疑?老林、卫华和我带几个人,沿着寺庙的周围搜下去,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高子骞发布命令之后,所有人立即开始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