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爱已落幕
老旧的门突然发出“吱”的一声,顿时划破了夜空中的宁静。
见安安出现在门口,南月立马举起枪,对着她的脑门,露出冷冽的目光,“我老婆呢?”
安安看着他手上的枪,并没有丝毫的胆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抬头看南月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有多么讨厌自己!
她提起地上的小木桌,想也没想就砸向南月的头部。南月的上半身随即后倾,然后抬起一只脚便将安安手里的桌子踢回地上,那破木桌立刻散了架。南月又抬起另一只脚,在安安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踢向她的头部。
安安的头部着地,她挣扎了几下,始终爬不起来。
南月绕过她,大步流星的走进屋子,他打开手电筒,在靠墙的角落里找到了胡蝶。
“老婆!老婆!你醒醒!”南月将那棉絮从胡蝶身上取下,捧着她的脸,心疼的看着奄奄一息的胡蝶。
“不。。。可以!”
南月抱起胡蝶,正要往外走时,安安却又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在他背后喊道。她似乎被南月惹怒了,口鼻腔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她眼神里露出的恶意,让南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样子。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带有咸腥味的液体,随手又捡起一根桌腿,直接朝着南月的后脑勺砸去。南月皱了皱眉,这不痛不痒的一下,让他对安安最后的耐心都随之消失了。
他缓缓将胡蝶放在门口,然后抬起脚,朝着安安的脸来了个后旋踢,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没有半点留情!而安安捂着脸连退到墙根,最后靠着墙,有气无力的瘫软到地上。
南月正要再次抱起胡蝶时,远处却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好几束灯光时隐时现的朝着他这边射过来。
“终于来了!”南月浅浅的笑了一下,然后在胡蝶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就像平常一样。接着快速解下她手脚上绑着的丝巾。
他走到安安身边,不顾她毫无意义的反抗,一手拧着她的双手手腕,另外一只手拿着丝巾将她的双手紧紧缠在一起。他又将另外一条丝巾塞进她的嘴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别出声!”
他从身上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又将手机随意的扔到地上。
“小月?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岳娴看了眼床头的时钟,才凌晨2点多。
“妈,您最近还在做噩梦吗?”南月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跟岳娴聊天,一边拆下枪膛里的所有子弹。
“没有了!”岳娴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她和南志勇在医院待了很久,直到半夜才回来,这还没睡多久,就被南月的电话给吵醒了!
但南月这异常的举动,让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手不禁揪起盖在身上的蚕丝被,“儿子,你怎么了?”
“妈!”南月苦笑一声,继续说,“没事,我就想多叫您几声!”
“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岳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旁边的南志勇被她突然的动作彻底吓醒,他闭着眼,轻声问,“阿娴,小月怎么了?”
“妈,我对不起您!”南月看着越来越近的光线,十分迅速的说,“大哥他知道我不是老南亲生的,我逼不得已才那么做的,您能原谅我吗?”
岳娴穿着拖鞋快步走到洗手间,还不由得小声啜泣起来,“是妈妈对不起你!儿子,你不要做傻事!”
“我已经安排了国外最好的脑科医生,希望大哥醒来后不会怪我!还有,妈,我爱您!”南月说完即刻按了挂断键,他来不及悲伤,看着一束束正对着门口的灯光,他一把揪起安安后脑勺的头发,另一只手拿枪顶着她的额头,拎着她走到门口,挡在自己面前。
庄晓梦一行人将车停在马路边,他们刚下车便看见南月站在那栋危房的门口,庄晓梦对着他大声说,“南月,回头是岸!别再犯错了!”
“先救我老婆!”南月对她喊道,然后抓着安安往旁边挪了挪。
“快去!”高子骞对身后的急救人员说。
南月看着穿白色衣服的那几人将胡蝶抬走,但目光却一直跟随她移动,直到看见她上了救护车,他才长舒一口气。
“南月,你涉嫌杀害温力荣和南鑫,请你跟我们回去!”高子骞说完,身后的其他警察都不由自主的举起枪,对准了南月的头。
“呵呵~”南月冷笑了几声,“就在这里说清楚吧!”
“南月,放下枪,跟我们回去,一切还来得及!”庄晓梦离开水泥马路,踏上了那条距离南月还有50米左右的崎岖土路,她慢慢往前走着,还举起两只手,示意他自己并没有拿武器。
“晓梦!”高子骞在她身后,压着声音喊了一句,“小心点!”
“来不及了!”南月悠悠的说,“你们查到了什么?只是字迹吗?”
“我找不到动机!”庄晓梦移动的很缓慢,她并不想太过突然,以免引起南月的反感,她边走边说,“如果说你杀南鑫,是为了家产,这个理由有点牵强!还有你既然动了手,为什么还要回去救他?是你自己将嫌疑引到自己身上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大哥,他以前不错!可是后来。。。”南月忽然用枪指着即将走到面前的庄晓梦,“我救他是因为我不想欠他们的,老南对我很好,我不想他和我母亲到最后没有人养老送终!”
“那温力荣呢?你们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他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挟你?”庄晓梦完全不顾对着她的枪眼,继续往前走着。
南月摇摇头,“别再说了!”
“放了她,换我给你当人质,这样你会更有把握!”庄晓梦将手举的更高了些,“是你说的,我有利用价值!”
“她杀了王姐,伤害了小蝶,还算是个无辜的人吗?”南月冷冷的说。
“她无不无辜,我们自会调查!”
“但我更想要她陪葬!”南月的嘴角蓦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怎么办呢?”
“不对!以你的本事,你完全可以逃走,去过逍遥法外的日子!”庄晓梦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你还在盘算什么?”
“不是换你吗?废话那么多!”
南月说着用脚踢了一下安安的腿窝,安安立马跌跪在地上,他又用拿着枪的手朝着安安的头,重重的敲了一下,看着倒地的安安,他才将目光移向庄晓梦,眼神里忽地露出强烈的杀气。
“晓梦!”高子骞看见南月的反应,不由自主的喊了她一声。
庄晓梦却转头冲他笑笑,但在这时,南月忽然对着庄晓梦的脑袋开了枪。
“砰砰~”随后听见三声枪响,庄晓梦回头愣愣的看着南月身上的窟窿,那里面渗出的血液渐渐将他灰色的衣服染成了深色。
“南月!”庄晓梦慌忙上前,想要扶住他,但南月却举起一只手挡住她,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冒血的地方,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靠在墙上,徐徐滑到地面。
“你怎么样?”庄晓梦蹲在他身旁,担心的看着他,又着急的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快来人救他!”
“不用了!”南月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额头上渐渐冒出一排排汗珠,他看着庄晓梦,“我们算是朋友吗?”
“算!”庄晓梦飞快的回答。
“二十多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作为我们家园丁的温力荣,趁着老南出差,佣人熟睡,闯进了我母亲的房间。。。”南月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不想让别人听见一样,“温力荣后来知道了我的存在,便更加变本加厉的要挟我母亲。十来岁我就知道我本就不应该存在!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我不停的给他钱封口,但他永远都不满足!”
“我不想我母亲一直生活在恐惧中,不想她每天都做噩梦!”南月深吸几口气,揪着伤口的手越来越紧,缓了缓他继续说,“帮我一个忙!”
“你说!”庄晓梦扶着他的肩膀。
“我走后,不要把我的事情公诸于众,我不想我的母亲活在人言可畏之下,不想我的老婆孩子将来被人嘲笑唾弃!”
南月说完面带着笑容看向站在路中间的高子骞。
庄晓梦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
南月不自觉得打了个冷战,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用染了鲜血的手拉了一下衣服,他抬起头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露出了笑容,最后渐渐闭上了眼睛。
***
“今天是中秋佳节,是一家人团圆相聚的日子!然而本市最大的地产商南志勇家里却在昨天接二连三的出事。
南氏集团的总裁南鑫前天晚上遭人袭击,至今还躺在医院里,他的弟弟南月,也就是南氏的总经理却在今早凌晨,却因病英年早逝。。。”
胡蝶傻傻的看着电机里南月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她挑的,他笑起来的样子永远都那么好看!
“感觉怎么样?”庄晓梦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
胡蝶随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上,然后匆匆抹了一把即将掉出来的眼泪,冲庄晓梦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温柔的说,“好多了!”
“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庄晓梦将握在手里的吊坠递到胡蝶手上,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胡蝶接过去,眼泪却一下子脱出了眼眶,她任由泪水打湿脸庞,却依然对庄晓梦笑着说,“他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他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太难过!”庄晓梦把纸巾盒从桌上拿到她面前。
胡蝶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她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他晚上总是睡不好,经常半夜起床,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夜!我一直装作不知道,就是不想他在烦恼别的事情之余,还要担心我!
我昨晚明明感觉到了他的手、他的吻,我很想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我多么希望能和他一直走到白头。。。”
胡蝶缓缓低下头去,小声呜咽着,良久才抬起头,又挤出一个微笑说,“对了,乐安安她。。。”
“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安安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你们出事的那栋房子就是她小时候的家,但是那里已经换过好几户人家,我们找不到她的家人。还有她之所以一直蹲在南氏新楼盘的马路对面,大概是因为那些房子堵住了她回‘家’的路!”
“那她现在呢?”
“在看守所里等心理评估报告,”庄晓梦顿了顿说,“就目前来看,她的下半生可能会在精神病院待着!”
胡蝶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将视线移向窗外,看着正在风中摇曳的树枝。
庄晓梦看着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因果循环,究竟谁才是因?谁又是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