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温暖的钢铁（十六
雨水敲打着酒店的玻璃，梦回温泉镇，她坐在他对面的水池中，水汽萦绕在她周围平添了几许神秘的朦胧气息，彷若坠入人间的天使，圣洁美丽。
她忽然从水中站了起来，轻轻解开包裹的浴巾，露出洁白无瑕的身体，肌肤胜雪，寸寸凝脂，他看着一点一点走近的她，略带慵懒地扬起披肩长发，正对着自己微笑。
渐渐地，水汽开始不规则地升腾，他的视线中只剩下一片茫茫白雾，再也捕捉不到她的身影，仿佛四周都在一瞬间变得安静，水位在不断升高，在他脚下结成了冰，透过那层薄薄的冰晶，他看见一具水晶棺正在下沉，沉入深深的海底。
“小姐...不...不要！”
他跪在冰面上嘶吼着，一拳一拳击打着冰面，但那看似薄薄的冰面却像怎么也打不碎一样，他再一次高高举起钢拳，猛烈地砸了下去，冰面轰然碎裂，啪啦啪啦地碎了一地，他猛然间发现，那些被自己打碎的冰晶，竟然是水晶棺的碎片....
他跪在那里一片一片收集着地上的晶片，一只脚重重落下，把他面前的一片冰晶踩成粉碎，他愤怒地抬起头，怒视着那人。
白发男子充满怜悯地看着他，嘴角邪邪地笑着说：“你再也见不到她了，怎么办，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会善终的，你爱的人....都会死！”
凌珊儿从浴室中走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盯着另一间卧室看了好一会，急忙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她看见他不安地躺在床上，深深皱紧了眉，眼角似有水滴滑落，晶莹剔透！
“醒醒！喂，你怎么了！”
CT1醒了过来，看见凌珊儿一脸关切地摇晃着自己，他从床上支起上半身，胸部一起一伏地喘息道：“没事了，只是做了一个悲伤的梦！”
凌珊儿听后不可置信地一笑，道：“你是说...你也会做梦？”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人都会做梦，狗也会做梦，破铜烂铁也会做梦！”CT1随口说道。
凌珊儿静静地坐在床边，也不知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道：“谢谢你救了我两次，这些年都不太会遇到好人！”
CT1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之中，凌珊儿乖巧地爬上床，顺手拿起他的一条胳膊枕在脸颊下，轻道：“放轻松！”
从很小的时候，她便习惯了人与人之间的若即若离，她从不被人信任，也从不信任别人，但此刻他带给她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这突兀的举动让CT1感到无所适从，想要推开她的手却僵住了，凌珊儿平静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只是想找个肩膀靠一会，一会儿就好！”
CT1抬起的手缓缓落在了胸前，调整了一个让她靠着自己舒服点的姿势，倾听着她最真实的情感流露：“终结者，你听过终结者的故事吗？来自未来的战士，他有钢铁的身躯，无所畏惧...小时候，我也常常做噩梦，吓醒了就去找我父亲，我父亲会生气，让我独自面对恐惧，妈妈却不同，她给我讲终结者的故事，并告诉我说，有天她会制造出一个机器勇士，她说当我睡觉的时候，他便会保护我...”
“我保护不了任何人，我能做的...只有复仇！”
凌珊儿忽然翻转身体，对着身下的CT1道：“你在梦中呼唤的小姐是谁？她是你爱过的人类吗？她怎么了？”
CT1因为痛苦紧闭了双眼，等他平复下来后，自责地说：“她死了，死于恐怖天使的暗杀！”
凌珊儿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伸手抚摸着他平滑的肌肉，微声细语地说：“所以，你才这么不顾一切，为你爱的人报仇！”
“可是，报了仇之后呢？你会去哪？”
CT1不假思索地道：“我会陪她一起长眠深海！”
听到这句回答后，凌珊儿心里满满地，全是不为人知的失落，她尽可能理智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道：“报道上说科曼奇将军访问参观了人工智能科技研发部，他的出现更加显示了国际各界对这项研究的重视，现在他们已经公然得到军方的保护和支持，想血债血偿的复仇者只有一个下场，就是玉石俱焚！”
CT1道：“这是我的事，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凌珊儿试着改变他的心意：“是人都有选择，你可以选择对过去逝去的东西念念不忘，或者守护好遗留下来的一切！”
“我不是人类，我已别无选择！”CT1不留余地地道。
“胡说，你是妈妈留给我的礼物，我不想失去你...”
凌珊儿却将他抱得更紧了，就像失去亲人的孩子正拥抱着心爱的玩具：“我不能失去你...”
雨后的天空挂着彩虹，两只麻雀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CT1坐在椅子上擦拭着大口径的沙鹰，凌珊儿则趴在沙发上用指虎的利刃修起了指甲，门铃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凌珊儿起身过去开门，没好气地道：“怎么是你！”
程佳佳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喉咙一阵发紧，此时凌珊儿下身一件齐臀短裙，上身是一件镂空的低胸装，隐约的春色无限，直把他看得忘了来此的目的。
“你在敢多看一眼，当心我打爆你的狗头！”凌珊儿握紧了指虎，一副骄横的样子。
程佳佳忙移开目光，自顾地坐在沙发上，凌珊儿知道以他的本事找到这里并不难，不过这家伙可从没让她顺眼过，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找到你们可真不容易啊，上次化工厂的事可让我背了不小的黑锅，还得有劳我亲自去善后
！”程佳佳开口就是一句抱怨，但他肩上的警章却已是处长。
CT1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推到他面前道：“我们并没有要躲！”
“长话短说，最近我们得到一起情报，中东有一批成品核能正在进行交易，我怀疑幕后的买家就是人工智能研发部，恐怖天使就是其下辖的一个组织，一旦这批核能投入到机器人生产中，他们就拥有了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针对此次事件，目前已有十三个国家达成联合反恐共识，立刻会展开首轮反恐作战行动！”
程处长一口气说完以上内容，喝了口啤酒，一本正经地道：“现在，我以国际联合反恐特勤部行动处处长兼联邦观察员的身份，正是对二位提出邀请，真诚希望二位能配合警方行动！”
“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是任何，这已经不是你个人恩怨了！”他最后又强调了一句，可见升职后他有多任性，而任性往往是需要实力的。
CT1模拟了可能会出现的战斗，扔出一句：“我需要一架超音速战斗机！”
“噗~”
程处长一口啤酒全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问：“什么型号！”
经过数据库的筛选后，CT1报出了型号：“苏-35重型战斗机！”
市区一处厂房，CT1三人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报的看报，喝茶的喝茶，玩枪的玩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混混们恭敬地站在一旁端茶倒水，比伺候他们亲爹还要殷勤。
“你没必要跟着我参与这次行动，我又不是去天堂！”CT1深知此次东行的危险，想把凌珊儿交友警方保护。
程处长也担心这位魔女大小姐会惹出什么麻烦，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留下来警方会为你提供保护！”
凌珊儿瞪了他一眼，道：“要你保护，每天都吃意大利馅饼，伙食差的要死！”
程处长一窒，郁闷地道：“还不是你要求的，好吃好喝的养着你，最后还打伤警员逃跑了！”
“你这是在和我翻旧账吗？我只提了一次要求，你们却每天每顿都让我吃意大利馅饼，换做是一只猫也会逃走的！”凌珊儿理直气壮地道。
程处长回了一句：“就算是一只猫，我们警方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也该养熟了！”
凌珊儿玩味地道：“你好像很不爽哟，我们单挑，我让你两根手指！”
“不用，我让你一条手臂...”
CT1随意翻动着报纸，虽说没有无缘无故爱，但从这两个人类身上，他看到了无缘无故的怨，如果把他们单独放在一起，真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光头打了一个很漫长的电话，立在程处长身旁擦着冷汗道：“程长官，你要的这款战斗机在五年前就只剩下了五架，全部在俄罗斯空军服役，后来两架被朝鲜收购了，还有一架...”
程处长松了松领带，刚才跟凌珊儿吵得口感舌燥，打断道：“说重点，有还是没有！”
“有，最快三天后交付！”光头简洁地回答。
程处长把一张银行卡丢在桌上，起身道：“三天后收不到货，你以后也别在这里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