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游戏人间
百密一疏
2006年6月6日早晨7点00分
月书白在办公室说道“既然孙连生给我们提供了出租车的**，那么杨洁你就去出租车公司询问一下车主，问问他在5月28日下午去C别墅小区的时候是载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昨晚伟哥已经将C别墅小区的监控调出来看了，确实发现了W52211车牌的出租车，你只需要向司机确认那一天他是载着两名乘客到的C别墅小区就可以了。另外根据孙连生提供的信息来看，装尸体的冰柜应该是临时购买，那说明时间就不会超过一个月。李晴你带几个人去王宇楠的家里，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冰柜时的**以及保修书之类的东西，如果有那就直接顺藤摸瓜。强子你领着几个人到咱们市区仅有的两家旧货市场了解一下，如果王宇楠是在旧货市场购买的冰柜，那么很有可能是利用市场专门送货的三轮车送到家的。C别墅小区的人应该很少去旧货市场买东西，那里的人应该也很少送货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如果有的话那么他们就一定会有印象。”
李晴和强子他们出发之后，乐苗便开始准备审讯王宇楠的材料。月书白来到了队长的办公室，当听完月书白汇报的情况之后，队长和月书白两个人分别点上一支烟，队长缓缓的说道“现在的孩子脑子都在想什么呢？”月书白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研究了王宇楠的资料，王宇楠从小就缺乏父母的关爱，他父母一直工作都很忙，小时候王宇楠一犯错他父亲就对他拳打脚踢。所以叛逆期来的特别早，时间也特别长，估计现在他还处在叛逆期当中呢。本来他父母出国的时候是想带着他一起走，让他到国外念书，可是他死活都不同意，再加上王宇楠虽然贪玩，不过脑子确实很聪明，成绩也很好，从小他的父母不怎么管他，反而让他有了同龄人不怎么具备的生活自理能力，所以他父母才勉强同意让他留在国内，并且要看他每个学期的成绩单，一旦他的成绩不理想就会把他接到国外。他父母本来委托王宇楠的奶奶照看他，可是上了大学之后王宇楠基本上就没怎么去过他奶奶家里，一下子没有了拘束，导致了他开始尝试各种各样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再加上手里有钱，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
队长笑了笑看着月书白说道“你别说，他家里的教育方式怎么感觉和你家里的教育很像啊。哎呀，幸亏你父亲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把你送到了部队，不然你是不是也很危险啊。”月书白淡淡的一笑，想了想说道“也许吧。”
李晴带着行动组的人在王宇楠的家里进行了仔细的搜查，一直到中午仍然是一无所获。李晴看着已经被行动组搜遍的房间，叹了口气拨通了强子的电话“我这边没有任何发现，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强子告诉李晴他那边正在逐个询问。李晴说道“我再去各大商场看一看吧，不过我估计他最有可能的购买地点还是在旧货市场，大商场人多眼杂，很容易碰上熟人，王宇楠既然什么事情都考虑的这么周密，不太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杨洁来到出租车公司，取到了W52211车主的联系方式，经过电话询问之后了解到W52211车主今天开夜班，所以这个时间正在家里休息，杨洁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车主的家里。
“有印象，因为一般C别墅小区的人都有车，我们很少送人去那里的，所以那天他们上车之后说要去C别墅小区，我还特意看了看那两个孩子，我以为是他们的同学或者朋友在那里住，他们去那里玩。”车主回忆道。
听到车主的回忆，杨洁立马拿出了孙连生和徐宏的照片递给车主问道“你看一下，那一天乘车去那里的是不是这两个人？”车主结果照片看了一眼孙连生的照片说“嗯，有这个孩子。”随后又看了看徐宏的照片，然后问杨洁“有他的生活照吗？这张照片，眼睛也闭着，我只感觉挺像的，不过我可不敢随便乱说啊。”杨洁想了一下说道“你稍等。”随后拨通了伟哥的电话，过了几分钟之后杨洁挂断电话问道“能借用一下你家的电脑吗？”车主点点头说“哦，当然可以。”杨洁登陆了自己的油箱之后指着上边的照片问“这张呢？能认出来吗？”车主打眼一看边说“没错，就是他。”杨洁笑了笑说道“谢谢你。”
强子在旧货市场转了一个上午，丝毫没有任何收获。正当要准备先回局里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骑着一辆三轮车从门口进来，将车停到一边便掏出烟来点上抽了起来。
强子对其他人说道“等下。”说完朝刚进来的那个骑三轮车的人走了过去。那名拉车师傅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刚一抬头强子就递了一支烟过去说“来师傅，再来一只。”拉车师傅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接过烟，强子上前点上之后问“师傅，您最近去过C别墅小区吗？”拉车师傅几乎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去过啊？上个月底，应该是26号吧。”强子听到拉车师傅的话立马问道“你确定吗？”拉车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了几下递给强子说道“你看，是26号，我每天干活都会记下来，再说我们这里的人平时根本就不会去那种地方，那么高档的地方一般谁会来我们这里买东西啊。况且那天是个年轻人来找我给他拉货，本来案距离算到那里也就是70元，结果他给了我100元，还不用我找钱，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强子立马拿出照片给拉车师傅看了看问“是这个年轻人吗”拉车师傅看了看点点头说“没错，我印象挺深的，他自己就是开着一辆现代汽车来的，我当时还想可能是这种有钱人不想把车子弄脏了，所以才让我帮忙的。”
强子领着拉车师傅来到了局里做正式的笔录，做完之后拉车师傅砸吧砸吧嘴说“我这半天可没挣到钱啊。”月书白听完之后笑了笑说“杨洁，你写个单子给我签字，然后到财务帮这位师傅领200元钱。”
拿到钱之后拉车师傅乐呵呵的说道“哎呀，都说警民一家，还真是这么回事啊。”月书白笑了笑说“这是当然，您帮助我们工作，我们自然应该弥补你的损失，强子，送送这位师傅。”强子点点头对拉车师傅说“师傅，您可以回去了，我送你出去。”正当强子和拉车师傅快要走到楼道的时候，孙彤看着拉车师傅的背影说“稍等。”然后走到拉车师傅的面前说“不好意思，能不能借用您一根头发？”
2006年6月6日晚上20点40分
孙彤在办公室说道“冰柜内发现的头发经过比对证明是拉车师傅留下的，不过他的头发应该不会出现在冰柜的里边，除非他打开冰柜看过。”乐苗这时候说“打开冰柜看是不太可能的，一般拉车的师傅是不会动买家买的东西的，况且即使打开看，也不能保证就会有头发掉落进去，看来这就是王宇楠给我们出的难题啊。”月书白笑了笑说“这个王宇楠，不管怎么样，这个王宇楠再聪明，现在也在我们这里，先接触一下吧。”
月书白和乐苗商量了一下审讯方案之后对伟哥说道“伟哥，定点外卖吧，今晚你们要陪着我加班了。”一直等到晚上23点30分左右月书白看了看和乐苗说道“差不多了，开始吧。”
月书白在审讯室见到王宇楠之后微笑着说“王宇楠，没有打扰你休息吧。”王宇楠从容又冷漠的回答“没有，我很期待你的这次审讯，这样你们就很快会发现我没有罪，然后我就自由了。”
杨洁在审讯室外听到王宇楠的话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王宇楠，真是太嚣张了。”乐苗在旁边笑着对杨洁讲到“这很正常，每一个受审人员一开始的态度是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有很多时候受审人员的态度也会影响到审讯人员，一旦被他影响到，那么这次的审讯也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以后你参与或者主导审讯的时候也要记住，无论情况是好是坏，你自己都要保持住最初审讯时的心里状态，按照自己之前制定的计划展开，这样不管有什么困难，结果都不会太糟。”
月书白点了点头说“你很自信，自信你的作案手段，自信我们抓不到你的把柄。”王宇楠轻笑了一下说“注意，我没有作案，我只是相信我们的执法机关会秉公守法，不会冤枉好人。”月书白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直接问“那好，说说为什么你的车会出现在人民公园里的人工湖附近吧。”王宇楠笑了笑说“我没有去过那里，不要以为轮胎印和我的车的轮胎磨损程度差不多就可以栽赃我。”
这个时候孙彤领着小江站在王宇楠的汽车前，两个人的表情都比较严峻。小江愁眉苦脸的说道“孙姐，王宇楠作案之后肯定很仔细的清洗过自己的车子，到现在位置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痕迹。”孙彤叹了口气说“是啊，车子确实是很干净，不过我总感觉还有咱们没有想到，王宇楠也没有想到的地方。”说完又打开车门到车里观察了起来。
伟哥从刘彦那里拿来了冰柜底部的生产序号，在自己的电脑前敲打了一番之后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你好，请问是P牌家用电器的生产厂家吗？。。。。。哦，是这样，我想咨询一下你们XJ5271W的产品当时是发售到哪里了？”
月书白站起身走到了王宇楠的面前，拿出自己的香烟给王宇楠点上一支后说道“我在你宿舍里看到了很多的侦探小说，你在作案的时候是不是根据你看到的方法来消除你可能留下的痕迹啊？”王宇楠斜着眼看着月书白说道“你的想象力比我看的那些推理小说可是丰富多了。”
月书白笑了笑没有在意，继续说道“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家庭暴力环境里的孩子，心里一定很渴望能够操纵别人吧。其实你从心底里是很羡慕能够像你父亲那样对你为所欲为的权利，所以你也想对别人做到这一点，于是你发现了徐宏，这样一个孤身在外的年轻人，生活窘迫，正符合你对于猎物的标准。你只要稍微的施加一些恩惠就可以控制住他，你不喜欢暴力控制，因为你从小父亲给你造成的阴影，让你感觉那很低劣。你想要的是别人心甘情愿的听从你的命令，因为你认为你自己是个文明人，你的智商比别人高，你可以玩弄他们在鼓掌之间。可惜的是啊，你的办法并没有奏效，一件游戏装备就打破了你之前的幻想，徐宏没有把装备给你，你认为徐宏不识好歹，忘恩负义，于是你起了杀心。对吗？”
王宇楠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对着月书白说“你要是出一本推理小说，我想那一定会很受欢迎的，我也会是你的忠实读者的。”
月书白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说“王宇楠，和你说句实话吧，我们现在确实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定你的罪。你在推理小说中学到的那些东西也确实给我们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不过你也并不是做的那么天衣无缝。你最终还是给我们留了点线索，而我在这里工作了一年，这一年的工作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我有最优秀的团队，我的同事一定会给我带来我想要的结果。我现在可以在这里陪着你等，在有结果之前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
乐苗这时候对杨洁讲到“这也是审讯的一种技巧，让王宇楠无概念的等待，远比有时间概念的等待造成的心里压力要大。就像我告诉你，下午3点我会给你答案，这样你在3点的时候会有心理准备等待答案，但是如果我不告诉你时间，你的心里会无时无刻的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和猜测，一会焦虑，一会紧张，一会担心，一会烦躁。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比受审人员更加有耐心，更加有自信。”
这个时候月书白走出了审讯室，李晴上去问“拿不下吗？”月书白摇了摇头说“不是拿不下，我还是希望他自己能考虑清楚，主动说出来，别忘了他才19岁啊，现在正是他最好的年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孙彤和伟哥分别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过来。在月书白面前停下之后说“刚才我和伟哥对接了一下资料，王宇楠谋杀的证据链都已经完成。”月书白拿过资料来看了一会，抬头看了看王宇楠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进去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月书白坐下之后直接对王宇楠说道“王宇楠，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你谋杀了徐宏，我再严肃的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准备说点什么吗？现在说，我还有办法帮你减轻一部分罪责。”
王宇楠依旧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冷笑着说“是吗？那正好，让我听听你们的证据，当然还有你那所谓的推理。”月书白盯着王宇楠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技术科在你宿舍看到有一双运动鞋上边沾了一些土质，经过检测与我们在人民公园人工湖旁提取的土质一样，均为1号种植土。另外你的车子虽然清洗过，但是你却没有清洗你车子的油门和离合器，上边遗留的一些土质也和你运动鞋上的土质是一样的。”
王宇楠听到这里不屑的笑了笑刚要解释，月书白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先听我说完，刚才你不愿意说，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先听我说完。根据你装徐宏尸体的冰柜上的生产序列号我们联系到了生产厂家，厂家经过查询确定XJ5271W的商品属于厂家生产的残次品，按照残次品的形式发售到了本市的电器维修服务部，然后再次销售给旧货市场张开发摊主的摊位，张开发刚才已经指认你就是5月26日上午在他那里购买那台冰柜的人，这一点销售记录上写的非常清楚，如果你认为还不够，我可以对你留在摊位上的信息做一下笔迹鉴定。当然，拉车师傅也记得很清楚，白天的时候已经确认了是你在26日那天雇他将你买的冰柜拉倒了C别墅小区的你家，并且还帮你抬了进去。你也挺大方，给了人家100元，还没有让人家找钱。”
这个时候王宇楠显然有点焦虑，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说“那台冰柜我。。。”“那台冰柜被偷了？还是你扔掉了？”月书白直接打断了王宇楠的话说“你认为这种借口在我这里，或者是在法院那里成立吗？还要告诉你一点，孙连生早就招供了，他28号让徐宏叫走一起打车去你家吃饭，后来一起喝酒，徐宏在昏迷不醒之后是你们一起将徐宏放到了冰柜之中，你将冰柜门的周围封上了胶带，并且锁住了冰柜的门。孙连生留下了那张出租车的**，我们也联系到了车主，他非常肯定的说28号那天他是载着徐宏和孙连生两个人到了你家的门口。我们调取了你们小区的监控，确实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可是离开的时候我却只看到了你和孙连生。同时。。。”
“别说了。”王宇楠闭着眼靠在椅子上，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得意，到难以置信，甚至到恐惧，一直到现在感觉认命的样子。现在的王宇楠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月书白看着王宇楠的表情说“怎么？害怕了？刚才给了你那么多的机会，你自己都不把握，我这里可是有很多证据都没有说完呢。王宇楠，你从作案到现在，都丝毫没有任何的悔过之意，你真的以为凭借着几本推理小说就能让你在犯罪之后逃脱法律的制裁吗？你还是太天真了，虽然你将冰柜扔进了人工湖，让上边的痕迹全部无法提取，洗了车子让我们无法确认你到过现场，但是你做的太拙劣。只要犯罪就会漏出线索，就像一个人只要说谎就会有破绽，你有着比同龄人优越的家庭条件，接收着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最高等的教育，仅仅是因为你对家人的不满，就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哎，我不想多说什么了，在监狱好好反省吧。”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3点多种了，杨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最后走到乐苗的身边悄悄的问“苗苗姐，事情很清楚了，但是还有一点我没有想明白。”乐苗停住脚步，笑着问杨洁“什么问题？”杨洁问“你说王宇楠和孙连生怎么会关系变得这么对立呢？他们既是犯罪的同伙，孙连生也希望能从王宇楠身上得到好处，王宇楠同样指望孙连生给他保守秘密，可是我们抓他们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却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乐苗面带微笑看着杨洁说“不错，现在你已经能从这些线索之中发现不合理的地方了。其实他们之前的关系变化很简单，王宇楠自恃清高，他认为自己是有身份的人，有很多事情他不喜欢做，也很反感，可是孙连生不一样。孙连生有个爱好，就是用电脑看AV这种低俗的东西，王宇楠最近经常和孙连生一起上网，一定发现了孙连生的这个爱好，王宇楠对孙连生的这种行为非常瞧不上，或者说是反感，他认为自己的身份和孙连生在一起自己的人品被玷污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明白了吗？”杨洁缓慢的点了点头说“哦，是这样啊。”乐苗笑着拍了拍杨洁的肩膀说“不错，看来最近读的书起作用了，继续努力吧。”
月书白没有休息，而是坐在了公安局大门前的台阶上。拿出一支烟放到了嘴里，这时候后边冒出一个打火机将月书白的烟点着了。月书白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一定是乐苗。乐苗在月书白的身边坐下来笑着问“怎么了？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月书白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想到王宇楠有点。。。。他毕竟是个正值青春的孩子。”乐苗头靠在月书白的肩膀上说“是啊，不过这不就是我们的工作吗？我们是坚持公平的一份子，也是维护正义的一份子，在工作的过程中总会有很多遗憾，不过我们并没有给社会带来遗憾。”月书白点了点头伸手揽过乐苗说“嗯，天气变热了，晚上倒是很适合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