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章 休水一族的代价
阳光依然洒落了，辉映在了蓝眸上，透过了它，折射出来了一些深蓝色的碎光，投射在了那些石人像的眸子上，这一刻，他们眸子的色彩似乎也发生了一种转变，被涂抹上了一层和大海一样的色彩，很协调，也很温热。
‘哗啦’飘来了一个声响，一尊石人像倒落了，斜躺在了红色的沙滩上，面容浸泡在了沙滩上余留的海水里，溅起了一片跃起的水花，飞洒在了我的衣衫上，留下了一点一滴的湿湿的印痕。
我抬起了头，也回眸了，那是离咒，他突兀地推到了那尊石人像，“王，我想，他们应该不是真正的石人像，或许，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局…”
海风还没有破碎了言语的余音，一瞬间，所有的石人像都幻化成了一缕烟雾，不久，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站立在了沙滩之上，面容冷漠了，目光流淌了，也流散出了一浪又一浪的杀气。
一个身影出现了，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是水怨，他走来了，停留在了不远处，和我相互对视着，“王，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因为，今日我想要陨灭了你，陨灭在如鲜血漆染的沙滩上…”
“水怨，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的景况？如此的冷漠，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残酷”，我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息，嗅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海腥味，或许，那也可能是一种鲜血的味道，“我不明白，权利，地位，真的是一种不可抵抗的诱惑吗？真的是一种不可放下的重要吗？”
他笑了，微微一笑，很快很快，又戛然而止了，冷漠又蔓延了起来，“没有权利就不会拥有地位，没有地位就不会拥有荣华富贵，或许，有一点更为重要，你不适合做一个国王，你过于柔弱了，也过于善良了，而我只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哽咽了，似乎也有些激动了，伸出了一只手，打开了那把圈水扇“休水一族才是真正的王族，我一直存留了一个梦想，那就是让休水一族强大起来，征服四方…”
一个凹陷处存留的海水冲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流淌了出来，在平坦的沙滩上流出了一段湿痕，浅浅的，柔柔的，然而，它像一段无法跨越的界限，隔绝了我和水怨，也隔绝了水怨的曾经和现在。
“水怨，你现在有些过于猖狂了，你已经变了，已经不再是那个我所熟悉的水怨了，如此的冷漠，如此的疯狂”，离咒向前了，停留在了水怨的身后，抬起了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空，神情凝重了下来，“如果，你执意选择了在这条不归路上一直走下去，我也无话可说了，那我们也只能以死相搏了，因为，我只忠诚于王…”
水怨沉默了，没有了任何的言语，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侧身了，斜瞥了一眼离咒，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海风吹起了他的发丝，摇晃着，摇晃着，每一丝，每一缕都在延伸了，像一缕缕的春天的柳条。
我伸出了一只手，在沉默的空气里温柔的划过了，不久，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浮现出来了一重影像：
阴郁晦暗的天空，黑云压得很低很低，茫茫大雪簌簌地落下了，编织成了一门悬挂于天与地之间的白色帐帘。休水罗斜靠着冰岩木，坐落在了冰冷的地上，嘴角流下了两行殷红的鲜血，目光铺满了不解和疑惑。
雪花落满了他的上身，胸口处残留的血迹染红了雪花，形成了一个圆圈，宛若是一只红色的花环。他的一只手下垂着，指尖滑落着血滴，一只手紧握着一个冰块，掌心的余温化作了冰水，流出一条红色的牵线。他的前方，眸之所向，一串长长的脚印，一片密密的风雪，一个隐约模糊的背影。
“水怨，这幕影像是忆梦式的呈现，也是你的师傅叠加给我的最后一个梦境，或许，也就是在他陨灭之时，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个隐约模糊的背影就是你本人，你背叛了自己的师傅，也出卖了自己的族群，更毁灭了玄雪国…“
他转身了，目光扭曲了，似乎也有一些恍惚了，沉重了，面容冷漠了下来，还残留了一些无法言说的表情，“师傅？是的，我是陨灭了他，不过，我是为了复兴了休水一族，一个族群只有在濒临毁灭的边缘上重建，才能获收到一个永恒的兴盛，一个崭新的未来“
我笑了，冷漠的笑了，或许，整个世界都已经冷漠了下来，“复兴？那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那种复兴的代价过于沉重了，也过于巨大了，也过于悲惨了“，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息，它飘在了冷漠的空气里，久久不愿散去，”然而，对你来说，这一切的结果会是一种值得吗？失去的已经成为了一种过往，一种无法复苏的过往而已…“
“代价？代价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他向前稍稍挪移了一步，在和缓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凹陷，或许，他的生命行囊也过于沉重了，和他所付出的代价一样的沉重，”冰岩木是休水一族的圣木，也是冰脉的所在，维系了整个寒穴的重生和修复，然而，你或许还不曾知晓，冰岩木是以新鲜的生命血液来存活下来的，休水一族每隔一个月都要牺牲一个族人来祭祀冰岩木，用他的鲜血浇灌了它，难道这不是代价吗？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巨大，仅仅只是为了维系你们吐罗王族的安全？“
沉默，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很安静，也很寂寞，只是相互地望着，望着。
海风似乎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清凉了，掀起了每一个人的衣衫，也凌乱了每一丝的头发，却也无力搅动了每个人脸上那冷漠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