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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鞋怨四

美云经过了这几天的惊吓,憔悴了许多。今天精神好了点就拿了被老鼠爬过的床单被套去洗。她刚洗了床单,晒在阳台上,凯凯就醒了。吵着要吃东西。她喂儿子吃了点肉粥,哄他自己在客厅里玩,自己继续洗东西。

她一转身,凯凯的眼睛就骨碌地转了起来。他环视着四周。看到那个开着门的阳台。他嘴角露出了个怪笑。

他朝美云忙碌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角嘴角都是报复的笑。他用一种超乎儿童孩童能力的快速步伐奔向阳台。阳台的水泥台有1.2米高,是他身子的两倍高。他却象个猴子样丝毫不费力就爬了上去。

美云正捧了盆衣服拿出来晒。见到凯凯爬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吓得直尖叫。

“凯凯,凯凯,你不要乱动。”她惊恐地尖叫着,想去拉儿子。

凯凯突然转过身来,朝他得意地笑了笑。

美云心慌了,她正要快步向前阻止孩子。突然凯凯1却放开了扶住水泥台的手。向前跃了下去。

美云手中的盆“砰”地掉到了地上。衣服摔出老远。

“不”他尖叫着,大叫着凯凯的名字,开了房门。快速地从楼梯冲下底楼。楼梯间里传出一阵阵悲痛的哀叫。响彻了整个大楼。引得许多人都探头出来看个究竟。

美云一走,空荡荡的房子里竟传出了一阵阴测测的笑声来。像隐在空气里,又像嵌在墙中。飘渺虚幻。异常恐怖。

美云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楼下。只见楼下已经围了很多人。人群在议论纷纷。脸上全是哀怜的表情。美云哭叫着扒开人群跑进去。只见凯凯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满是血污。**都摔了出来。她只像心被剜了一样。喉头一腥,喷出一口血,晕倒在儿子的尸身前。

几个认识的妇人忙扶起了她,可怜地看了那个鬼姐姐没了人形的孩子。不住地摇头低叹:

“唉!可怜啊,第一胎,又不会带孩子。竟给孩子一个人在阳台玩。10楼啊,人都摔到没形了。可怜啊!”

大家报了警。又有好心的人去通知了俞书权。

俞书权一早出门,眼皮就跳个不停。开始他不在意,现在接到别人的通知说凯凯出事了。才一跑出厂门,眼泪就冲了出来。等跑到楼下,看到那滩血渍。又大哭了一场。

失去了凯凯的家里变得凄凉无比。美云已经醒了。见不到孩子她哭得异常伤心。不肯吃饭也不肯睡。只是抱着凯凯的相片一直叫他的名字。

俞书权也只能伤心流泪。谁也弄不懂这么高的阳台。凯凯是怎么爬上去的。不过儿子死了。大家都心烦,只好把这个问题留在了心里。

俞书权一直在房里陪着美云。安慰她。美云哭到眼睛都肿了。好不容易大家都哭累了。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才一闭上眼,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血肉模糊的样子。旁边还有个怪笑声,绕耳不断。

那个血肉模糊的肉团一直在哭,不停地叫着:

“爸爸,救我。”

俞书权的心仿佛又被扯开了一样。

那怪笑声越来越大。一个红色的影子轻轻地从空中飘落下来。它一掌把凯凯打到一边。怪笑地望着书权。那眼里满是仇恨。那诡笑的唇在不停地咂叭。游动的红舌舔卷着唇齿。

淑媛,那是他的淑媛吗?怎么变得像个恶魔一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不过是个2岁的孩子啊!凯凯,你死得好冤啊!”他哭嚎着。

淑媛桀桀地怪笑了几声:“你要你的孩子。我也要我的孩子啊。它死得才冤呢!”

俞书权看着它那双闪着绿莹光芒的眼睛。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难道,难道,当年她是有了吗?他心里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淑媛又怪笑了几声:“一命还一命。你欠我的,我都要收回的。你等着吧!”

然后她的身影逐渐飘远了。

俞书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冷汗了。他坐起来,看着熟睡的美云眼角犹存的泪。不禁心酸。

“凯凯,凯凯。不要,不要啊!”突然,美云在睡梦中惊叫出声。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俞书权我着她的手,不停叫她镇定,一面拥紧了她。

丧子之痛,谁都能了解的。况且,自己内心的绞痛也不会少过美云。

淑媛,淑媛。为什么你死了也不肯安分?他心里念着,咬紧了牙,脸上也狰狞起来。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美云也逐渐由丧子之痛中走了出来。不过她越来越沉默了。有时候可以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整天也不说话。

凯凯死后的一个月。那天晚上,俞书权上夜班。美云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由于这一个月来很平静。大家也都淡忘了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怪异的事。谁也没再提起过。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淡了。

美云正在看新闻。突然听 有人敲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很轻微。

她一边大声应道,一边慵懒地去开门。

奇怪!门外改变什么都没有。她探出身子看向左右。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正想进屋关门。突然感觉头顶有东西在缓缓逼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坠落。她心里一慌,踉跄退了一步。那瞬间,她突然看到一个全身血红的女人从空而降。她漂浮在空中,双眼透着绿莹莹的光芒。那似笑非笑的唇,不时露出那双尖齿。红色的衣服在阴冷的风中飘荡。象一片血红的海。美云颤抖了,上下排牙齿也在不停打架。她正想关门躲进屋里。却见那女人一步步向她逼近。她越发的恐惧了。忘了逃跑,只是不住地向后退。

女人突然露出尖齿,朝她龇了一口。美云心一惊,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她晕了。

红衣女人等她倒下后,桀桀地发出一阵怪小。然后她望了美云一眼。飘到她身前,与她脚对着脚,然后缓缓躺了下去。

两个人,合二为一。浑然一体。

一秒钟后,地上的美云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她环视四周,发出了一阵怪笑。那笑容在灯光的照射下,诡异十分。

夜,越发地深了。

当夜里俞书权回来的时候,美云已经睡了。家里一切都像从前一样。书权也没怀疑。洗了脸脚后跟着上了床。关上灯后,侧睡着的美云眼角里突然滑出了一滴血红的泪珠。鲜红的颜色在月光下越发的诡异。

月色如血。

美云那段时间开始频频出错。书权买来的八卦镜呀!门神啊!但凡是用来辟邪的东西都被她不小心地摔碎和撕烂了。

书权开始不以为意。以为她是因为儿子的死受了刺激。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但多次这样,他也担心了。他害怕他的妻子受到伤害。

美云总是时不时地露出一个笑,笑的莫名其妙,古古怪怪的。她的眼神总是那样略带着怨恨。这一切非常的诡异。

也许是受刺激了,书权想。叫她去看医生,但每次美云都对他又哭又闹的不肯去。他也只得作罢。

谁叫他那么深爱美云呢?连淑媛也未曾得到过他这样的宠爱。

淑媛呢? 她消失了吗?难道她真的甘心就这样作罢了?

但愿如此,让事情偶个了结吧!毕竟十年了。十年,已经不需要从前的记忆了。

有一天,书权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多喝了几杯。半夜里,想起来小解。醒来后竟发现没了美云的踪影。他以为美云去了卫生间。也不在意,就起了床。径直往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和厨房是相连的。去卫生间需要路过厨房。才进了客厅。他就发现厨房的灯亮着。灯光照着窗纸,隐隐中透出个人影来。静静的夜色里,传来了一阵‘锵锵’的金属碰撞声。

深更半夜的,她来这里做什么?他不由暗暗生疑。疑惑中又透着一丝恐惧。

是美云还是淑媛?一股凉气渡上心头。

他轻轻地走到厨房门口。透过门逢,他看到美云正在磨石上霍霍地磨着刀。时不时举着刀迎着灯光查看。到锋闪着寒光。令他恐惧,身上不知觉地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屋子里不停传出美云粗重的喘息声。和着一阵怪异的轻笑声。令书全头皮都发麻了。

他出其不意地推开门。走进厨房。吓得美云跳 了起来。

“是你?”她回头笑了笑。嘴角有一丝不明的怪异。

“半夜三更的,你做什么?”书权看着她手里的刀,皱着眉问。

美云又低笑了一声,丝毫没有从前天一黑就怕的样子。如今的她大胆到半夜里敢在闹鬼的屋里走来走去的。真令书权吃惊。

“我肚子饿了,起来吃点东西。”美云说,朝他眨了眨眼。书权觉得那目光里仿佛有一条火箭射出。令他非常不自在。

“你怎么拿着刀呢?”

“我在削马铃薯。”她从菜篮里抓出了一个事物。拿着刀就削。

她手里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并发出了吱吱的叫声。引得书权把注意力都放了过去。荷!这哪里是什么马铃薯啊。分明就是一只老鼠啊!那老鼠在她手中不停地挣扎着。想逃离她的手掌。

他再看篮子里的东西。一个个都是灰黑色的老鼠。动来动去,一个个吱叫个不停。

美云却仿佛丝毫不怕这些毛茸茸的东西。还拿着它不停地笑呢。书权觉得她的笑,非常的诡异。

这难道是那个平时胆小的见到老鼠就尖叫的美云吗?

“老鼠。”他大叫了一声。美云仿佛醒悟般的低头向手中看去。一瞬间,她花容失色。丢了老鼠和刀,‘哇哇’大叫。不过,书权觉得,这个惊恐的表情好象是装出来的一样。

美云扑到了他身上。紧紧地抱着他。害怕老鼠对自己的袭击。她的手不经意地贴紧他的身体。非常的凉。比平时冷了许多。

难道,她已经不是他的美云了吗?不然为什么最近发生的事都那么的奇怪。他想起曾经听过的鬼附身的故事,后脑勺不禁冒出了层层冷汗。

“你怎么了?”美云摸着他湿漉漉的手心问道。

“没什么。”他不敢把自己的猜疑表现出来。只装做受了寒。美云也没仔细问,书权到卫生间里躲了半天,才慢慢摸回了卧室里。

美云沾枕就睡,这一夜,书权睁着双眼,半天不敢合眼。

近来发生的这些事真的很蹊跷。难道是淑媛的鬼魂还缠绕着这个家?她害死了凯凯,现在想要害美云?

美云这许多不合情理的举动。跟以前的她仿若两人。难道。她真的被鬼上了身?

他不敢说,只是在心里开始对美云提防。

他脑里乱想着。直到鸡啼过后,才模模糊糊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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