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胆小者要做噩梦
黑衣女子的话让连絮陷入了沉思,她的确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般,但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
左轮把西塔蒙的脑袋完全的割下来之后,确定他这次是真的死亡以后就跨步上前抱住了连絮,心有余悸的将她拥入怀中,他刚刚真的吓死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和恐惧,这比他自己将要被杀死还要恐怖。
“没事了,没事了。”左轮将头顶在连絮的肩膀上,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连絮推了推左轮,“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左轮以为连絮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闭着眼不愿意挪开,闷着声恳求道。
什么骄傲,什么尊严,什么气度,在这一刻左轮才真正的明白,爱一个人,又哪里还顾得上它们呢。
连絮再次推了推左轮,抓着他的手指那个被扶起来的黑衣束胸女子,在他的手心里写到:“认识吗?”
站在一旁戒严的战士看到他们将军这么无赖的一幕,简直要七十二度角的抬头仰望天空,这么呆萌的将军绝对不是我家的,我家的将军一直都是傲娇威武的...........
左轮后知后觉的将埋起的脑袋拔出来,望了一眼黑衣女子,闷声萌气的说了声谢谢,握着连絮写字的那只手紧紧不放。
“还记得你的那双绣鞋吗?你负气离开去了一家服装店,店里的机器人对你十分的热情,他们把镇店之宝推荐给你,后来有一个换红衣服的女孩,是诺米亚学院的.........”
左轮点到为止,说了这么多的信息,连絮也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当初她心存一念顺便帮她下了台,当初她好像是说以后会还这份情的,原来是她?!
黑衣束胸女子见连絮想起来,笑了,笑的很开心:“你想起来了是不是?我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地方,一辈子都还不了你的情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真开心,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死去的女子,连絮想起了她那头曾经张扬飘逸的长红头发,那个时候,她很狂妄,也很自信,作为诺米亚的学生,她无比的自豪,可是现在,头发的颜色改了,样貌依旧,却只能从中看到悲伤和苦难。
连絮难过的垂下了睫毛,到底她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觉得死是一种解脱?
“把她好好找个地方埋了。”左轮下令道,她于连絮有救命之恩,左轮念这份情,安慰连絮:“回到军部我就让人联系她的家人,会对他们做出补偿的,不要太伤心了,我们走吧。”
没有了西塔蒙,剩下的路恒就安全多了,左轮推着连絮往南方走去,但夜色实在是太过黑暗,前方探路的俩个士兵虽然有探路灯,但毕竟对所处的环境不熟悉,暗藏的机关也无法及时的发现,走了没有几十米就被飞出来的尖刀刺中了腿部,左轮下令原地休息戒严,给这两位士兵包扎。
经历了这么多,连絮也是累了,与左轮也没有什么话好说,靠在她的轮椅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睡梦里似乎下雨了,冰凉的液体滴落到她的脸颊上。
“醒了?”见连絮醒来,左轮难得的勾了勾嘴角,把他的手从连絮的后脖颈和轮椅之间拿开, 连絮看见伸手帮左轮揉了揉,只是在瞬间,左轮的眼睛就亮了,如同两颗熠熠发光的星辰。
突然想起来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连絮又迅速的把手给缩了回来,等等,她貌似看见左轮受伤的眼神了?
怎么可能呢,左轮怎么可能会受伤呢,他的心可是比她所知道的还要硬上几分,他只会为了沐歌难过,为了沐歌凶她,甚至于为了沐歌强迫她伤害她,所以,左轮怎么可能是在为了她难过的呢。
这样想着的连絮,决定还是离左轮远一点更好,离开这里以后,他们就不要再有任何的交集,这样就不会抱有期望,就不会再受伤。
不是没有爱了,而是不敢再爱了,爱一个人,是否就注定了卑微,注定了要受伤?她与他,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又何必这般执著地去追求呢,离他远点,再远点,总有一天,连絮坚信自己会遗忘他,忘记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姓名,他的一切。
“帮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人。”连絮把轮椅推到易薄天的身边,想着自己动作不变,而列郢迄今没有下落,她主动拽了拽易薄天的衣袖,见引起他的注意力之后,在他的手心中写道。
易薄天为难的转头看了看左轮,然后打个哈哈找了个借口把自己支走了,这将军的醋,已经泛黑到他的脸上了,他还是避远一点吧,找人这种事情,将军可比他擅长多了。
连絮顺着易薄天的视线看到左轮的面上,有点疑惑不解的见易薄天逃跑似的离开了,再转过头来看左轮。
左轮挤出一个笑容,全身上下都是血迹,他这个有点洁癖的家伙这次却没有在意,闷着声道:“你要找谁,我帮你,前面你还是不要去了吧,里边不太适合你看。”
前面连絮之前就有想要溜进去,但是后来被阿泉阻没有去成,连絮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看看,因为那里也许就藏着阿泉和西塔蒙的秘密,关于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身手和如此奇特的体质的原因。
左轮见连絮执意向前,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紧跟在她的身旁防止有所不察出现什么危险。
每向前走几步,空气里流动的血腥味就会浓重一分,等到走到泥土小路的尽头,连絮停下轮椅,并没有立刻继续向前,而是幽幽的转过身子望着左轮,在他的手心里写字问,“泥土里有血?”
左轮点点头,连絮继续问:“这只是开始?”
左轮再次沉重的点点头,劝道:“连絮,你不要进去了好不好?里面没有存活下来的人,所以,那个人,他也不会.........”
左轮后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很明显,列郢不可能还活着,他知道列郢有些与众不同,所以左轮还能这么肯定列郢不再存活,那么只能说,里边的情况要比死亡更加的糟糕。
连絮缓缓的推开眼前的这道大门,门并不笨重,是用一种复合材料高蛋白质分子制成,轻便结实而且防火,隔绝的效果十分的好,是冰箱的主要材料。
大门一被打开,寒冷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冰封的世界,或者说说是一个大冷库。
里边的布置并不像一般冷库那般把冰切成一大块一大块整整齐齐的正方体码好,相反,它是仿照自然景观,冰棱从头顶倒立生长,最顶部倒立的尖头锋利无比,而每一个尖头上边...........
连絮挪来左轮捂住她眼睛的手掌,她知道左轮这是为了她好,不管是谁看到这种东西都是要做噩梦的,可是,即使是如此,她依旧要看。
每一个冰棱的尖头上边,都挂着一块新鲜的人体的某一个部分,有的是手臂,有的是臀部,有的是脖颈,还有的是一副肠子,就如同一些国家地区的习俗,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要准备许多的肥肠腊肉,要把它们洗干净挂的高高的风干一般。
这些被挂起来的身体部分看起来全部被仔细的清洗过,而且都很新鲜,似乎从活体上分离还没有太长的时间,流淌下来的鲜血都被迅速的冷冻凝结,如同一条蜿蜒向下的红色的溪水被突然间冻结一般。
如果忽略了被挂着的是人体的物件的话,整个冷冻室都可以赞一句很有艺术感,可是当艺术感被用来杀人的话,那么它就不叫艺术感,叫做变态。
列郢的体内有连絮的精神气,所以即使他不幸的被分成了许多的小块,只要在这里,连絮就可以轻松的感觉到,可是并没有,这反而让连絮松了一口气。
只要列郢的身体没事,她就有办法让它苏醒,可是如果它的身体被分成了这么多块的话,她也就无法可施了。
门前那条泥土小路上的血腥味不是被人灌溉上去的,它是被渗透的,泥土深部的渗透,所以说,冰库里边应该还藏着大量的血液。
连絮不再看这些令人作呕而又恐惧的身体部分,推着轮椅慢慢的顺着水汽越发沉重的地方,左轮跟在她的旁边紧抿着唇部,就连眉头都揪成了两个大眉疙瘩,他有点看不懂连絮了,那个曾经胆小贪吃爱偷懒的连小兔,和现在的是同一个人吗?
但是左轮又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连小兔更加的坚强,也更加的有魅力,是因为她长大了吗?在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长大了?还是说是他的伤害使她长大?
想到这,他的心又开始一揪一揪的疼。
往冰库的深处走去,两边都是金属材料制作的大筐,里边装着人体的各种形骸,有男有女还有小孩,均是光着被洗干净,另一个筐子里装的是各式的刀,剪子,钳子还有打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