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双（下部序幕）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狄更斯：《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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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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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春天到来时，卫双成了名人。

21世纪的华语乐坛，是个流行歌手辈出的时代，但是他们中大多数都是籍籍无名的。卫双则不一样，他的第一张专辑“双（Double）”一经问世，立即轰动歌坛。

很多毒舌的乐评人都对卫双这个毕业于天海大学的年轻人表现出了少有的宽容态度。尤其是他在《双》这张专辑中的主打歌曲——“一个音符的故事”，更是受到了百分之百肯定的赞誉。

“难得一见的歌坛新秀，他的‘一个音符的故事’注定将写入华语流行乐历史。”——《音乐与时尚》

“看的出来，《双》蕴含了一个新人极大的心血。作为一个歌手的首张专辑，虽然还稍显稚嫩，也有很多不足之处，但‘一个音符的故事’绝对是完美的。”——《当代流行乐》

“非要挑的话，只有‘一个音符的故事’是最可贵的，也是唯一的亮点。”——《流行乐批判》

“卫双没有什么传奇的经历，但他无疑书写了一首传奇。”——《爱乐周刊》

“一首让人怦然心动的好歌。”——“流行地带”音乐频道

…… ……

诸如此类的褒奖铺天盖地，充斥着各种媒体。每当一首歌疯狂流行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随便在大街小巷的任何角落，你都可以听到那首熟悉的旋律。

比如，音符现在就能听到这首歌。

此时此刻，音符正站在金州市火车站的广场上。车站广场对面有家音像店，去过金州的人都知道的。那家店就在车站前方路口的拐角处，他们正在播放卫双的“一个音符的故事”。

音符显得极为痛苦。虽然他想要迅速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他现在感到浑身麻木，两只手沉重的就像举着一对十公斤重的哑铃一样。他只能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动双手，慢慢地将它们移向自己的耳朵。就在他正尝试着做这种努力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你不敢听音乐吗？”

这个问题，吴岱也曾经问过音符。

那是音符刚考上天海大学时。办完新生报名的全部手续后，音符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进了学校为自己安排的宿舍。他的舍友吴岱在他之前已经早早入住了。当音符扭动亮闪闪的崭新的黄铜钥匙打开宿舍门后，音乐的旋律便如洪流般冲进了他的大脑里。吴岱正在用小型组合音响听歌，他将音量开得震天响。音符在未进门时其实就已听到了“嗡嗡”作响的沉重的低音，只是他曾试着安慰自己：那不是旋律，那不是旋律……

可是事实是残酷的，那的的确确、真真切切就是音乐的旋律。音符拼命地皱起眉头，他甚至想象自己是一只骆驼，可以随意地将自己的耳朵闭合，从而逃避音乐对他脆弱的听觉的残害。

音符不断地在心中咒骂着：这该死的……

看到新舍友痛苦不堪的表情，吴岱一方面感到困惑不解，一方面试着问了句：“你不敢听音乐吗？”

还真被吴岱给问对了，音符确实患有一种奇怪的恐惧症。他会对音乐旋律产生惧怕心理。

音符一手象征性地捂着耳朵，一手不耐烦地指着吴岱的音箱，癫狂似的挥手道：“能不能麻烦你把那个关掉……”

后来，四年的大学生活让吴岱和音符成了好朋友、铁哥们。但音符的音乐恐惧症在他的大学时代却仅仅只是初级症状的表现。

音符毕业两年后，他离开天海市来到了金州市。在金州，他与老友吴岱重逢，这对好兄弟合住在同一间公寓中……如果有看过之前故事的朋友，你们应该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吴岱曾经对音符产生过怀疑，因为他不但把自己的名字“殷甫”改成了“音符”，而且很明显的是：他的音乐恐惧症变得更为严重了。

但现在，吴岱终于知道导致音符恐惧症状加剧的原因了。

音符受困于一首魔音——肖邦的c小调夜曲。当他的女朋友向他提出分手时，他听到了这首魔音，因此，他杀死了自己的女朋友。从这之后，他的音乐恐惧症就变得更为严重了。

当吴岱明白这一切之后，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和音符的友谊破裂了。音符倒不是因为这个而准备离开金州，其实他主要的目的是要去追寻那曲来自北方的“魔音”。没有人，甚至包括音符自己都不知道，最初导致他惧怕音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音符唯一所知道的就是：那个死于自己手中的女孩紧追着自己不放，那曲魔音紧追着自己不放……与其被紧追着不放，不如自己迎上去。

“你不敢听音乐吗？”苍老的声音再次问道。

音符这才注意到这个奇怪的老头。他认出了这个老头。两年多前，在天海市火车站，他也见过这个老头。当时，他不但将自己的钞票无偿赠送给过往的路人，而且他还对音符说：“你为什么要离开这座城市（指的是天海市）？你准备去哪里？你真的想好了吗……”

现在，这老头又出现在了金州市火车站。

音符惊讶地问老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你还记得我，”老头神秘地笑了笑，也不回答音符的问题，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说，“看来你还是准备回去了。我早就问过你是否真的想好了要离开……”

“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什么意思？”

“狄更斯的《双城记》你没有看过吗？年轻人，多读点书总是没有坏处的。巴黎和伦敦，金州和天海，多像啊，你往返于这两座城市之间……”

“你这个老疯子……我懒得理你。”说着，音符像躲避瘟神一样从老头身边逃走。

老头在音符身后喊道：“今天没有人送你，不过，她正在天海等你呢！”

音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已经像上次一样，消失不见了。

音符惴惴不安地踏上了火车。

说来也巧，就在这趟由金州开往天海的列车上，与音符同一节车厢的，有一位名叫伊娜的女乘客。她是天海市第九中学的实习女教师，她刚在金州完成了进修，准备返回天海。她即将成为一名正式的音乐教师。

遗憾的是，音符和伊娜在火车上并未碰面。因为时候未到。不过这并不打紧，因为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其实，更巧的是，伊娜一直在哼唱着一首对她来说再也熟悉不过了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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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明媚的下午，

偶然飘过青春的音符，

伴我们的年代一起跳舞，

旋律响起时别忘了放情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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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周末不可以忧伤，

和我在一起就别迷惘。

把握这每一刻扬帆起航，

还没看到终点怎么可以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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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啊，翻开这音符谱写的故事书，

跳啊，没过午夜绝不能停止舞步；

叫啊，喉咙沙哑我们也继续HIP-HOP，

疯啊，恋爱的乐章永远都没有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