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经过一夜的喧嚣,第二天清晨,杂乱声终于平静了下来,鲜血一般的朝阳也缓缓升起。
柏舟站在角斗场的外侧城墙上,看着外面血染的大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蓝让的这支部队绝对算不上“人民子弟兵”,对于普通平民,他们也做不到秋毫无犯,不过柏舟也看得出来,这些士兵做的不算太过分,第一没有继续屠杀无辜平民,第二没有纵容大家女干淫妇女,最多是抢劫些财务而已。
虽然这似乎仍然不是什么好现象,但对于这个年代的士兵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你已经不能要求再多了。
秋毫无犯什么的部队,也只能存在于史书中,或者是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又或者,他们面对的是自己的子民。
柏舟怅然望了一眼曾经繁华的大马士革,便走下了城墙,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了,现在最需要自己的,应该是十字军。
之前,他和蓝让这一行人等同于是被“软禁”在角斗场中,自然对于外界的消息,特别是十字军方面的消息所知不深,即便偶有了解,也只是被很多人添油加醋了许多,根本分不清真假。
而昨晚,蓝让派人送来了一份份战报,还专门派来了一个精通阿拉伯语和拉丁语的埃及贵族,当然,他现在的身份是囚犯——他是运气好才能活到现在的,其实和他在一起的许多贵族都已经在昨晚被乱军杀死,他活了下来,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战报就是关于十字军与埃及在阿克里一带的战况的。如果不是阿迪勒在这里,估计即便有战报送达到这里,也不会有这么详细,从这一点上来说,柏舟又一次沾了阿迪勒的便宜,不过想来,他现在是没有功夫介意这玩意儿了。
战报上说明,双方还在僵持,字里行间透露着的是“苦”字,不过柏舟看得出来,只要阿克里还文若泰山,那么十字军方面就只会更苦。想来,阿迪勒也是明白的,所以从蓝让军搜出的一封阿迪勒写给萨拉丁的草稿信中完全可以看出来,他和萨拉丁的信心都是十分充足的。
埃及人,当然也包括所有的穆斯林,确实也应该有这个信心,毕竟,无论是从纸面上的分析,还是从实际的战况上来看,现在的埃及,如果没有意外发生,那么这场战斗最起码是根本不可能失败的,至于获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十字军兵力众多,且又是几国联军,神圣罗马帝国、英格兰、法兰西、勃艮第,这四个国家(勃艮第是公国)都是整个欧罗巴大陆数一数二的军事强国,如果他们三个国家集中起来,消灭任何一个国家,比如西班牙、比如波兰、比如意大利,在不考虑政治宗教影响的情况下,单凭军事实力,是非常轻松的。
但是,在这里,中东,这片对于欧罗巴人相对陌生的土地上,再精锐的部队也要打上一个折扣。
而同时,埃及人,虽然严格说起来,埃及人在这里也不能算是原住民,他们也是外来侵略者,但毕竟,埃及人和这里的居民有共同的信仰,再加上萨拉丁的英明领导和仁慈统治,使得在这片土地上,萨拉丁的统治十分的牢固。(当然,这是在萨拉丁一直能取胜的情况下,如果失败了,可能埃及人会为了萨拉丁而效死沙场,但在中东地区的原住民可不会,他们现在对于萨拉丁的忠心,很大程度上是担心“残暴”的十字军。)
况且,在萨拉丁领导下的穆斯林,战斗力也非常之强悍,凝聚力也非常之高,如果英格兰、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勃艮第这四国与埃及单打独斗,而不是联合起来,都是没有胜利的可能的,毕竟,现如今的埃及,无论从军事实力还是经济实力上来看,都达到了一个顶峰。
可反观四国,神圣罗马帝国在腓特烈死后,内部的不稳定就已经暴露在世人的眼前,十字军的分裂就是很好的证明,那些贵族,害怕的不是帝国的王权,而是腓特烈而已,腓特烈死后,无论是米勒还是沃尔夫冈,其实都不被那些大贵族放在眼中;至于英法两国,虽然说他们的实力仍然在水准之上,但是连年的战乱不可避免的伤及了各自的元气,法兰西一度只剩下半壁河山,虽然现在有所收复,但是破败的家园还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重建的,而英格兰,尽管底子比法兰西要好上不少,但是在十字军东征之前的几次战败,也让理查德统治有所不稳,英格兰北部苏格兰方面的叛乱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勃艮第贞德那里,原本就是四方势力中最弱的那一方,如果不是由贞德领导,这一次东征他们会不会来,还是不一定的事情。
这是纸面上的分析,其实就已经可以看出来,这一次十字军东征其实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当然,从纯军事的角度说起来,十字军东征从来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远离本土,没有任何补给,几乎没有兵员补充,没有盟友,深入敌后,面对的平民也都是充满敌意的。
这种远征,原本胜算就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稍微有些脑子的统帅都不会率领士兵这么干。
但是,在狂热的宗教信仰和巨大的财富面前,十字军东征了一次又一次,也确实有成功的例子,不过,失败的次数更多,特别是这第三次,十字军面对的是埃及千年只出一个的圣雄,击败了麻风王的圣雄,就注定了他们成功的可能非常之低了。
而从现实战况上来看,一切也都如纸面上所得出的结论一般:前期,双方各有胜负,但损失也都不能算大。十字军有了塞浦路斯和罗德斯岛的支持,使他们的“后劲”显得更为充足,获得了几场胜仗——在贞德的领导下,十字军从阿苏夫战斗至阿克里的这一路上,可以说是较为顺畅的。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十字军长途远征的弊端也都一一显现出来,犹如无根浮萍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本在埃及的土地上和埃及人打持久战,虽然有了两个岛屿的支持,显得后劲充足,可也只是显得而已,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埃及人就在这本土作战。更别说法王查理七世的撤离,等于让十字军几乎折损了一臂,再想攻打阿克里,进而征伐耶路撒冷,几乎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柏舟挠了挠后脑勺,虽然他还不知道法王已经撤离的事情,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明白现在十字军的处境并不怎么理想,可以说,如果没有大马士革这里发生的事情,那么十字军几乎没有一丝的胜机。
即便能通过一些计谋获得一两场胜仗,但也绝对改变不了大局,仍然改变不了十字军整个的颓势,除非萨拉丁开始连连出昏招。
萨拉丁自然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连连犯傻,但是,因为蓝让,这不得不让柏舟稍微缓上了一口气,最起码,十字军还有翻盘的可能,如果利用的好的话,大马士革这里发生的事情,十字军完全可以大做文章。
当然,大做文章的前提是自己能回到十字军的地界上。
柏舟又看了一眼几乎再没有半点城市样子的大马士革,缓缓地走下了城墙,去找蓝让去了。
虽然现在蓝让可以说是整个大马士革的实际统治者,但他似乎是对角斗场格外的偏爱,他的住所,甚至是开会的地方,都仍然在角斗场中的一间间不怎么透光的暗室中进行。
用蓝让的话说,在这里,才是最他最熟悉的地方,而只有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才会有利于自己的思考。
在这阴暗的环境里,是策划不出什么光明磊落的计谋的。
不过当然,对于柏舟而言,现如今的蓝让无论是用阴谋还是阳谋,都和自己没什么直接联系,自己现在需要的,就是离开罢了。
柏舟找到蓝让时,蓝让还正在跟一些原本柏舟不认识的家伙交谈着,柏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样子似乎是在叙旧,柏舟不知道蓝让在这里待了几年的时光,不过想来最起码也得有几年的时间,自然和以往的亲朋很是有些旧可叙。
现在的角斗场,不比以往,几乎成了一座参谋本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原本柏舟就和这些人不怎么熟悉,现在又来了许多外人,柏舟更是觉得陌生,可能也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导致柏舟这么急切地想离开这里。
柏舟的这些“亲朋”倒不全是黄种人,其中甚至还有几个黑人,看他们交谈的模样,确实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战友,不过,还是那一句话,柏舟现在只想离开罢了,对于其他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的角斗场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非常之严密,别说埃及当地土著,就是蓝让手下的这些士兵,也不得随意出入,不过,柏舟身边一直跟着那两位大汉,他们两位认识的人倒多,也就变相等于柏舟随身带着两张特别通行证)
过了好一会儿,蓝让似乎才刚刚看见柏舟的到来,连忙和其他人说了几句,然后对着柏舟说道:“有什么事情么,柏舟,瑞士公爵。”
柏舟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蓝让这么麻烦,两个称呼都说上,难道是在提醒自己什么么?柏舟一时想不明白,暂时也就不想那么多,回答说:“我来这里,是向您辞行的。”
柏舟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并没有绕太多的圈子,一是因为柏舟的个性如此,交谈中不喜欢掺加着太多无用的东西,二是柏舟看蓝让一副很忙的样子,不希望太过浪费他的时间。
“哦,这么着急?为什么不能多留几天?”蓝让示意了一下,让柏舟坐下,柏舟本意是不想这么麻烦的,不过既然蓝让这么说了,柏舟也不好在这些小事上拂了人家的好意。
刚刚坐定,就看见方才和蓝让聊天的那几个家伙,眼神有意无意地向自己扫来,柏舟故作轻松,没有发现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在这里留下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以前,您的计划没有实行时,我不好催促,而现在大局已定,我觉得我该回去了,要不然,我的那些族人们会非常担心的。”
“你说的没错,不过,就这么走了,你不觉得有些遗憾?”蓝让笑了笑,向柏舟问道。
“什么遗憾?”柏舟确实是不知道蓝让指的什么。
“当然是和萨拉丁之间的较量了,我知道,你肯定在战场上和萨拉丁有所较量,不过,应该是你失败了。”蓝让若有所指,不过对此,柏舟并不避讳什么,大大方方承认了,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失败了,也不会沦落成阿迪勒的奴隶:“而马上,我就会有一个机会,和萨拉丁在另一种战场上较量,而你,原本是可以见证这个时刻的,想想那副场景,该是多么令人向往啊。”
说到这里,蓝让的语气中少有地带着一丝狂热,让柏舟感到有些许的不适应,因为柏舟感觉到,此时的蓝让似乎不再单纯是以往的那种自信了,说成自大可能更合适一些。
不过,柏舟也确实得承认,自己从内心之中也非常想看到这样的一种对决,就像蓝让不久前一层套一层地让阿迪勒入瓮一样,如果蓝让也能这样让萨拉丁失手,那就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件十分令人向往的事情。
但是,柏舟分得清轻重,知道自己现在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当观光客意外,别无它用,而十字军那边,肯定更需要自己,更何况,自己的族人还在那边,之前是没有办法,而现在条件已然成熟,自己断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虽然我很心动,但是,我得走,不过,我仍然诚心祝愿你能成功,毕竟,萨拉丁也是我的敌人,如果你能对付得了他,就相当于给我这一条战线上减轻了压力。”
柏舟不会像蓝让那样算计人,他更希望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征服敌人。其实,这一次自己失败被俘,柏舟是不服气的,这也很正常,被自己的同伴给连累被俘,换成谁都不会服气的。
尽管柏舟知道萨拉丁厉害,但也绝对不会肆意夸大他的实力,毕竟,萨拉丁虽然被称为圣雄,但他一不是圣,二不是雄,还是一个人而已,既然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既然是人,就一定会犯错误。
柏舟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怕过谁,即使萨拉丁再掌握天时地利人和,柏舟也是有信心和他斗上一斗的。而且,柏舟现在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也就等于柏舟重新掌握和萨拉丁在战场分高下的最基本的资本。
柏舟现在虽然在嘴中说希望蓝让计划顺利,但心中未尝不想亲手击败这个被后世无数人凭吊的英雄,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
“如此说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走了?”蓝让问道,蓝让地语气渐渐有些不善起来。
“是的。”柏舟也听得出来,不过令他纳闷地是,这个蓝让为什么会对自己不善?按理说,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被用尽,就算走了,一不会妨碍他的后续计划,二不会影响到他实施什么,不应该被他反对啊。
“如果我不放你走呢?”蓝让虽然还是面带笑容,但在柏舟听来,徒生一股凉气,难道,蓝让对自己起了杀心?要不然,为什么不放自己走?
这是不应该的事情啊!蓝让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起杀心呢!
柏舟想不明白,自己之前甚至可以说直到现在,对于蓝让所吩咐的事情,都尽可能的配合,而且即便是明知自己被利用,也没有多说什么,所以,不管再怎么想,柏舟都不认为蓝让有杀自己的理由。但是,这股子杀气却也做不得假的,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柏舟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个蓝让,是对自己动杀心了。
柏舟觉得,如果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那可真就滑天下之大稽了,这就相当于自己把自己给推入了火坑,毕竟,之前阿迪勒可没有杀自己的心思,已经言明十字军撤离后就让自己自由,而自己呢,帮助了蓝让,让他成功俘获了阿迪勒,其结果,居然是柏舟自己也被人当成了眼中钉。
柏舟心念急转,却仍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居然让蓝让对自己起了杀心,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然就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想杀了自己,就更谈不上“补救”二字了。
可不说“补救”二字,自己却又不能就在这里束手就擒吧!
柏舟看了看暗室中其他几人,发现他们这时的目光,已经是光明正大地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不过,看他们的眼神,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杀气,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他们不想让柏舟死,要不就是他们隐藏地足够好。
柏舟不敢赌到底是什么,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被蓝让盯上,那么想成功脱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如此,那索性不如大大方方地,看看蓝让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不放我走,我自然会自己走,腿,是长在我身上的,我想去哪,除了我之外,再没有谁能决定!”柏舟边说,边暗暗绷紧肌肉,计算着他与蓝让之间的距离,争取如果有突发状况,能直接制住蓝让,不让自己毫无反击之力。
“说的好!”蓝让又一次大笑道:“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不是一族之人,就比如说现在,你终究是要走的。”蓝让似乎很遗憾,遗憾柏舟的选择。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该散的,终归是要散的,谁也强求不来。”柏舟不想在话语中暗藏机锋,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由得自己做主,眼看对方就要不明不白地要自己的命了,柏舟决定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如果我非得强求呢!”蓝让冷哼一声。
似乎,这一“哼”声就是暗号,猛然之间,刚才还安坐着的数个大汉,全都站了起来,目光如刀,紧紧地盯着柏舟,几个人的位置,隐隐把柏舟围在了中间。
汗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柏舟,不怕死,在埃及的绞刑架上,柏舟都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了,但是,柏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但是,看样子,蓝让是不会给自己解释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和他不是一族人,终究要分开,就要置自己于死地?这是什么道理!
“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变成了敌人!”柏舟在表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有紧张的感觉,只是做好一切准备,希望在关键时候,能有作用,虽然,他自己都知道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毕竟,如果蓝让不懂功夫,还好些,柏舟有把握能一招制敌,但很显然,在角斗场拼死拼活了这么长时间,说蓝让是个战斗白丁,谁都不会相信的,有更大的可能,是这个蓝让能在一招之内,把自己给制服。
“路,是自己选择的,对不起了。”言罢,蓝让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柏舟,不知道想着什么,而柏舟,自然也是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是相对地,看着蓝让而已。
而就在双方少有默契地沉默的时候,暗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由于位置的原因,除了柏舟之外,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向门处瞟去。
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立马放下了刚才的架子,规规矩矩了起来,刚才那股肃杀的气氛,一扫而光,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蓝让,也恭恭敬敬对着门处行了一礼。
柏舟看到周围的人放下了要搏杀的架子,心中也终于把大石暂时放下,此时的他,才敢扭头看去,原本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看样子年岁不大,顶多是比柏舟年长几岁,不过身子骨似乎十分的虚弱,面色蜡黄。
柏舟看得有点眼熟,不过一时之间,再加上现场这么个气氛,也确实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只见这个年轻人对着蓝让说了几句话,蓝让又说了几句,正反几个来回后,年轻人的音调越来越高,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而蓝让似乎是在据理力争,不过,看起来,最后成功的是年轻人,因为最终垂下头来的仍然是蓝让。
柏舟突然想起来了,想起这个年轻人是谁了,正是自己在角斗场中,差点杀了的那个年轻人,不过语言不通,加上他们之间虽然勉强算是有救命之恩,但那之后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联系过,所以柏舟没有主动上去和他说话的意思。更何况,现在的蓝让,很有一番除掉自己的意思。
过了不多久,这个年轻人便离开了暗室,再看向蓝让他们,刚才那种恨不得杀了柏舟的感觉,也眨眼间灰飞烟灭,只见蓝让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对着柏舟心平气和地对着柏舟说道:“好吧,既然你想走,那我也就不好强留了,一路小心,请恕我不能相送了。”
柏舟心想,如果你要送,自己要不要答应还是两可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还是别送的为好,天知道又会出现什么麻烦。
柏舟也知道,蓝让的态度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肯定是和刚才那个青年有关系,但至于具体是什么,柏舟不清楚,不过很明显地一点,就是如果不是他的话,柏舟确定自己是走不出这间暗室了。
“不劳烦你相送,能借我一匹马便足矣。”柏舟随意对着蓝让拱了拱手,说道,现在的他,自然也是懒得再和他多说什么。
“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柏舟淡漠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蓝让突然要杀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几乎可以算是素不相识的年轻人突然要救自己,但柏舟明白的是,自己在这儿,已经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天知道蓝让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所以,柏舟在取得蓝让的手令后,根本没有停下过脚步,回住处取了些食物酒水钱币,又去军营凭手令取了两匹军马,便直接离开了大马士革,不带有一丝留恋的。
柏舟担心蓝让会派人从后面追截自己,所以也不敢走大路,可是,毕竟是在中东,又不是在自己的家,柏舟对这里的地形非常不熟悉,走小路柏舟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找到去往阿克里的道路,处于两难境界的柏舟,索性也不躲躲闪闪了,直接选择走大路。
也幸好柏舟在和阿迪勒交谈时留了一个心眼,趁着他喝醉的时候把他的手令给取了下来,否则的话,就沿路的这些城市关卡的守军,根本不会放自己离开。
其实,也真让柏舟猜着了,蓝让虽然碍于那个年轻人的威严,不敢在大马士革动手,但是他确实是派出至少三波士兵出来找寻柏舟,这些士兵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的抓活的,如果实在不行,死的也可以,但必须见到尸体。
如果不是柏舟连夜赶路,靠着阿迪勒的手令,在第一夜的时候直接住进了一个关卡,那么说不得,柏舟还真的无法脱困。至于蓝让派出的那些士兵,别说走进关卡了,就连远远地观望都不太敢,因为他们害怕暴露身份,毕竟,他们可没有手令能让埃及士兵放行。
其后,过了第一夜,这些士兵再想找到柏舟就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毕竟,在中东的土地上,柏舟不熟,他们也同样不熟,除非正好面对面碰见,否则的话,确实不怎么容易。
事实证明,柏舟的运气不差,并没有被蓝让派出的士兵给发现。一路上,柏舟所骑乘的两匹马不停地倒换,遇到城市就进去补充粮食和水,向西南方向不停地前进。
凭借着阿迪勒的手令,柏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障碍,虽然他是黄种人,但是对于埃及士兵来说,这个手令才是最关键的,因为他们都听说过传闻,如果你得罪了仁慈的萨拉丁,那么你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如果你得罪了阿迪勒,哪怕连真主都知道你是无意的,那么你也不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说,这些个士兵看到代表着阿迪勒的手令,加上柏舟一口“正宗”的拉丁语,自然是没有人敢得罪,可就在距离阿克里五十公里处的一座小城内,出现了意外。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时候,大马士革沦落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萨拉丁的耳朵里,自然,阿迪勒被俘虏的消息也就算不上什么绝密,换句话说,这个时候,谁还拿着阿迪勒的手令,那就肯定是间谍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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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章是连着打、分开上传的,我忘了昨天我上传到哪部分了,加上我看不到自己上传的vip章节,所以开头处和前一章的最后可能有重复,不过应该重复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