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像他爹
这天。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从大门口朝着两侧看去,能够看到街道两旁披红挂彩一片喜气。
离着郡王府大门有些距离的街口,便已经有京中禁军丶汴京衙役和郡王府仆从在忙着维持秩序。
在此处街口开始,没有郡王府邀帖的人是直接进不去的。
街口周围不时有机灵的孩童,在郡王府仆从附近拱手说两句吉祥话。
郡王府的仆从也不吝啬,会从身后的大笸箩里抓出一把混合着铜钱丶乾果丶蜜饯的东西朝街口一边扔出去。
自然引得孩童百姓们蜂拥去一旁捡东西。
骑马跟在马车旁的长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般情景。
看着孩童们,长柏不禁面露笑容后朝着一旁的马车看了看。
马车中,老夫人丶王若弗和海朝云三人正撩开车帘看着车外的景象。
「这郡王府可真遮奢,这麽远就开始有人迎接了。」王若弗有些惊讶的说道。
海朝云在旁点头。
老夫人却眉头微蹙眯起了眼睛。
看了一会儿后,老夫人侧头看着车旁的长柏:「柏儿!」
「祖母,怎麽了?」长柏俯下身子看着车中的老夫人问道。
听到对话的王若弗和海朝云,都有些好奇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沉声道:「我怎麽看着街口的禁军有些不一样,瞧着打扮更像是宫中禁卫。」
「啊?」长柏闻言一愣。
随即,长柏挺直身子朝着街口看去。
长柏也是经常进宫的,仔细看了两眼后便再次俯下身子:「祖母,您说的很对!是宫中禁卫!」
王若弗惊讶的用手绢捂住嘴:「母亲,难道是陛下来了?」
海朝云眨了眨眼睛。
老夫人摇头:「陛下来就不是这般阵仗了。」
车外的长柏说道:「孙儿瞧着,多半是太子殿下到了。」
「太子殿下?」王若弗瞪大了眼睛。
说话间,盛家车马已经靠近了街口。
来到此处,这才看到还有宫中女官坐在路边的彩棚中。
看到车马,站在附近的郡王府仆从笑着躬身拱手一礼。
彩棚中的女官也纷纷起身,捧着某种名册走了过来。
一旁的宫中禁卫校尉看着长柏,拱手笑道:「见过盛大人,还请您出示邀帖。」
长柏下马回礼,侧身接过亲随汗牛小跑着递上来的帖子。
「还请查验。」长柏递出帖子道。
禁军校尉查看邀帖时,走过来的两名女官,也迈步朝着后面的马车走去。
两名女官来到马车前,看着撩开车帘的车中三人,笑着福了一礼。
虽面带笑容,可两名女官的视线却将车中三人扫视的清楚。
笑着放下车帘后,两名女官又朝着后面的马车走去。
看着后面车中的房妈妈等人,两名女官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手指指着某处,便抬头看一眼车中之人。
「这是房素琴丶崔茹安丶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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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对完后,两名女官又去到最后一辆马车,:「彩环丶注涧丶抱..
」
查验结束,两名女官朝着车中人笑了笑后,朝着禁军校尉点了下头。
随即,车马放行。
马车中,第一次见识到这般场面的彩环等人,情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
车声辚辚,盛家车马朝郡王府行驶着。
还未抵达郡王府,长柏就看到路中间有郡王府小厮,指着还未峻工的新建郡王府的侧门:「贵客,这边请!」
另一边的侧门门口,看到盛家马车的仆从,已经快步进门通传。
按照小厮的引导,盛家车马进到了新建的郡王府中。
马车中的王若弗撩开车帘,看着沿路的风景,不禁叹道:「母亲,瞧着郡王府的跑马场,比曲园街的还要大些!」
「是大了不少。」老夫人边看边点头。
沿着跑马场边走了一会儿,能看到一旁已经停了不少的车马。
不时有郡王府的马吏,提着料草饮水在车马周围走来走去。
很快,马车在一个大大的月门门口停下。
郡王府小厮快步将马凳放在各辆马车旁边。
老夫人等三人下马车时,柴铮铮快步迎了上来笑道:「姑祖母,您可来了。」
伸手扶住老夫人的同时,柴铮铮还朝着一旁的王若弗丶海朝云笑道:「婶婶,朝云。」
王若弗自然是受宠若惊的咧嘴大笑:「铮铮,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你这怎麽亲自来迎客了!」
「婶婶,我这不是想您和姑祖母了麽!」柴铮铮笑道。
老夫人握着柴铮铮的手,笑道:「有劳你了,你这刚出了月子,何苦过来。」
柴铮铮笑道:「姑祖母您言重了!在屋子里憋了一个多月,我恨不能每天走走路呢!」
说完话,柴铮铮又朝着站在一旁的长柏笑了笑:「走,咱们进院儿!」
捧着礼品的几位妈妈女使,赶忙快步跟上。
路上,老夫人看着周围的建筑不时点头。
此时,新建的郡王府的所有建筑都已完工,自然是气势非常。
「因为有贵客在,婆母不好和我一起出来,便在屋里陪着贵客。」
老夫人笑着点头:「那是应该的!」
走了几步后,老夫人笑道:「铮铮,瞧着街上的情势,今日是太子殿下来了?」
柴铮铮笑着点头:「是的,姑祖母,太子妃也来了!」
跟在侧后方的王若弗和海朝云婆媳二人对视了一眼。
没走多远,众人又穿过一道月门,便到了郡王府中。
朝正屋走去的时候,沿路在院内散步的宾客也多了起来。
客人们说话声不高,但也是一片嗡嗡的动静。
路上,长柏被郡王府女使引到了男宾院儿。
众人来到正屋附近,屋外最多的就是侍立在旁的宫人和各家仆妇女使。
期间,还不时有奉茶的郡王府女使进进出出。
「盛老夫人丶王夫人丶海大娘子到了。」站在门边的妈妈笑着通传道。
如今王若弗身背诰命,自然能被称呼一声王夫人」。
众人迈步进屋,坐在屋内的荣飞燕及众官眷诰命们纷纷笑着看了过来。
「祖母丶母亲丶弟妹。」方才在屋内待客的华兰笑着凑了过来,站到了王若弗另一边。
环顾四周,柴铮铮疑惑道:「嫂嫂,婆母她们呢?」
迎上来的谢氏笑道:「咱家哥儿哭声很大,被太子妃听到了,这不,婆母她们陪着太子妃去看哥儿了。」
「哦!」柴铮铮闻言,眼神关心的朝自己儿子所在看去。
这时,明兰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
看着屋中的老夫人,明兰眼睛一下笑弯了:「祖母。」
待明兰走到身边,老夫人紧紧握着明兰的手笑了笑:「屋里什麽情况,哥儿还哭麽?」
明兰道:「不哭了!具体什麽情况..
明兰笑着看了眼柴铮铮:「还得姐姐自己去看看。」
老夫人闻言,看着柴铮铮笑道:「铮铮,咱们去看看孩子?」
「哎!」柴铮铮笑着点头。
朝着屋内客人们道了一声歉后,一行人又朝着婴孩儿所在的屋子走去。
绕过屏风,出了正屋。
众人很快来到婴孩儿所在。
还未进屋,屋内便有笑声传了出来。
侍立在门口的徐家仆妇,看着走来的众人赶忙朝屋内通传。
众人进了屋子。
入眼就是正抱着褓微笑不停的太子妃。
老夫人还未行礼,就被迎上来的孙氏一把扶住。
太子妃笑道:「老太太,您可别同我行礼!来之前母后她可是特意叮嘱过的。」
老夫人依旧微微躬身一礼:「老妇人多谢皇后娘娘。」
「老太太客气了。」
说话间,王若弗和海朝云躬身行礼。
柴铮铮则凑到了太子妃身边,询问的看了眼奶妈。
没等奶妈说话,太子妃笑道:「铮铮,你家这小子真是和我投缘,奶妈抱着都哭。可我一抱,这小子居然不哭了!」
柴铮铮惊讶的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啊?」
女官在旁笑道:「郡王妃,哥儿不仅不哭了,被太子妃哄了几下后还笑了呢!」
「啊?」柴铮铮惊讶道:「还有此事?」
太子妃笑着点头,看着不远处的老夫人,道:「老太太,您也看看这小子吧。」
说着,太子妃将强褓递给了柴铮铮。
柴铮铮接过去的时候,褓里的婴孩还动了动脑袋。
老夫人则赶忙朝着柴铮铮走了两步,接过强褓后,看着里面的婴孩笑道:「哦哟,这个小家伙,还真能睡!咱们说话都不醒!」
孙氏在旁笑道:「姑姑,可别让他醒,醒了哭起来,房顶都要被他给吵翻了。」
屋内众人纷纷笑着点头。
「好小子!」老夫人笑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你可是个有福的!」
老夫人此话不假。
遍京城的高官丶勋贵丶宗室,家中孩子满月时,能被太子妃抱着的屈指可数。
另一边,长柏在仆从的引领下,经过层层护卫来到了男宾所在的厅堂中。
放眼看去,太子赵枋坐在堂中上首,正一脸笑容的听着内官的禀告。
下首坐着国公世子徐载端丶姐夫载章丶亲戚呼延炯丶永昌侯府梁晗丶郑晓等人。
载端丶载章身后,还站着徐兴代丶自家外甥徐兴仲这两个后辈。
看到进屋的长柏,除了赵枋之外,其馀人纷纷起身。
「臣,见过殿下。」长柏躬身拱手一礼。
赵枋开怀的笑着伸手:「小盛大人平身,快坐。」
「谢殿下。」
赵枋笑着点头。
待众人落座,载端坐在微微躬身笑道:「殿下,不知何事让您笑的如此开怀?」
赵枋一脸高兴:「哈哈,还不是过满月的这小子,方才哭的不行....
今听着众人的对话,看着屋内兴代等几个小辈,长柏不由得深呼吸了一下。
或许,这就是家世的作用。
很多进士都没有这麽近的和太子赵枋见过面。
而这徐家的这几个孩子,小小年纪今日就能近距离的看着赵枋,听着赵枋说笑。
「孤听说,代哥儿你一直在读书习武?」
坐在上首的赵枋问道。
载端闻言,回头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
徐兴代躬身拱手一礼:「回殿下,是!」
赵枋笑道:「好!如今都会什麽招式了?来,到孤面前来演示几下!」
「是。」
待徐兴代利索有力的耍了一套拳,赵枋笑着鼓掌:「很不错,有模有样!」
「谢殿下夸奖!」
「那小子,你过来!」赵枋又朝着徐兴仲招了招手。
随后,赵枋看了看徐兴仲又看了看长柏,笑道:「怪不得俗话说外甥像舅,长柏,你这外甥的眼神,和你可真像。」
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赵枋看了看天色,朝着一旁的庆云招了下手:「去,告诉滔滔,咱们该回宫了。」
「是,殿下。」
已时末(上午十点半之后)
早晨就来到郡王府的太子太子妃一行人,在徐家众人的恭送中离开了卫国郡王府。
今日太子一行人来到很早,却在午饭前回宫。
这既彰显了对郡王府的荣宠,又没有让后面的事情变得复杂。
毕竟,太子和太子妃在,今日来的宾客们总会有些不自在。
郡王府后院,亲戚们已经离开去别处落座,屋内只有外祖母柴夫人丶祖母孙氏丶以及柴铮铮。
孙氏一脸笑容的抱着小孙儿的褓,边走边轻轻的拍着。
看着说话说的口渴,正在大口喝水的柴铮铮道:「铮铮,这小子性子像他爹。」
柴夫人笑着站起身,道:「亲家说的是!抱了这麽久,您歇歇吧!」
孙氏笑着点头,略有些不舍的把强褓递了出去。
柴铮铮:「唔?母亲,他这么小,您都看得出,性子像官人?」
柴夫人闻言,仔细的看着自己外孙,似乎想要看出什麽来。
孙氏点头:「他爹小时候就喜欢朝有贵气的人。满月的时候,他爹就喜欢亲近顾侯夫人,当时可让顾侯夫人送出去好多东西呢。」
柴铮铮闻言微笑点头:「这事儿,儿媳也听说过!」
一旁的柴夫人笑道:「亲家说的是!这小子......像他爹,有福气,长大了不知道有多麽俊呢!」
说着,柴夫人将脸贴到了外孙的褓上。
男宾处,放松很多的载章,看着长柏笑道:「二郎,瞧着长枫这次科举的情况如何?」
长柏笑了笑:「最近长枫沉稳了很多,有去年的经验,想来这次应该颇为长进。」
载章点头:「今年恩科时间后移,可比咱们去年考的时候舒服多了。」
「不错!至少没那麽冷。」长柏道。
「我听说,元若进考场前,有些时日没去庄学究那儿?」载章又问道。
屋内的郑骁丶梁晗纷纷又看向长柏。
正端茶啜饮得长柏,放下茶盏道:「对!长枫说,元若好像是去了申家拜访一些时日。」
梁晗在旁附和:「申大相公学问极深,想来小公爷他这次科举有望啊!」
屋内众人纷纷颔首。
与此同时,汴京贡院内,徐载靖喝了一口浓茶,闭目养神片刻后,继续专注的看着送来的考卷。
一目十行的看完,徐载靖摇了下头,将手里的考卷放到了一旁。
斗转星移,又是十几日过去,天气越发暖和了。
这日,清晨,朝阳初生。
在赵老大人的主持下,经过数日的评选,众考官终于将此次会试的名次定下。
坐在桌案后的赵老大人,拍了拍身前的一摞考卷,笑道:「名次已经定下,诸位,咱们开始唱名定榜吧!」
徐载靖等人起身应是。
随后,在徐载靖等三名考官的注视下,排在头名的会元考卷,糊名的地方被赵老大人撕开。
看着露出来的类似案牍库的编号,三人齐齐在手里的册子里查找起来。
找出姓名后,又调来原本答卷一番核对,这才将名字誉录了上去。
下午时分,过了一遍恩科中试名单的徐载靖,神色不明的挑了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