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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嗜血蚂蟥

秦天一路走一路警惕地观察四周的情况,虽然越往林子深处走,枯枝藤蔓就变得越来越少,路也开始变得好走许多,但正是因为这样,秦天才觉得更加奇怪,按理说,深山老林处廖无人烟,更应该荒芜才对啊。

秦天还在疑惑眼前的情况,身后突然传来高子夜的声音:“天儿,你等等。”

秦天以为高子夜遇到什么危险了,立刻转身,却看到高子夜正不耐烦地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放到空中使劲甩,好像上面沾了什么东西。

宁真本来在高子夜前面,看他这个动作,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却下意识闪到边上给他腾了个位置,好让他继续甩衣服。

秦天两步退回去,问高子夜怎么了,高子夜一边把衣服翻了个面,一边说:“等我一下很快的,我总觉得这衣服上爬了蚂蚁,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怪难受的。”

“真麻烦。”

秦天无奈地抱怨高子夜一声,转头抱歉地对宁真说道:“要不我们就在原地休息一下吧,走了这么久,都有些累了。”

宁真说好吧,然后把自己的背包摘下来甩到地上坐下休息,秦天看了一眼高子夜,索性在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一坐下就又开始去解鞋带,总是觉得鞋子里有什么东西。

“对了宁真,我很好奇,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找到卧龙神庙,怎么办?”

秦天觉得气氛太过于安静了,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来说,却没想到宁真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直接干脆地回答道:“没有如果,这次必须找到卧龙神庙。”

“有这目标是好事,但也要看清现实啊,我们已经在这山里转悠了大半天了,还把你的同伴辰风弄丢了,你就不怕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回去你不好交差。”

高子夜已经没有甩衣服了,看两人都坐下休息,他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因为地上没有垫个什么东西,他刚坐下去就感到一阵凉,那是又站了起来。

秦天看他那副样子,真不知该说他笨还是说他粗心,看到自己脚边还有一块石头,于是顺手拿起来,准备给高子夜丢过去让他垫着坐。

“高子夜,接着。”

秦天一手就把石头丢了出去,因为也不是什么大石头,所以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度之后就落了下去,不过却没有正好落到高子夜边上,而是滚到了一边的草丛里,还砸倒了一些野草,发出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

“你轻点丢好不好,力气那么大。”

高子夜看秦天好心给他丢石头过来,本来该说一声谢谢的,但看到石头滚了那么远,他不去捡过来就无法坐着休息,于是到了嘴边的谢谢硬是变成了抱怨,这山里看着那么大一片林子,却看不见几个石头,于是他只能皱着眉头去草丛那边捡那块石头。

但是到了草丛那边的时候,高子夜还没有找到石头,就从里面快速地跳出来一个东西,他因为是俯下身体在往草丛里看,所以那东西跳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也来不及闪躲,条件反射往后面一仰,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秦天看高子夜那边情况不对,立刻穿上鞋子跑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着急忙慌扶起高子夜问他怎么了,高子夜缓了缓说道:“没看清,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速度太快了。”

秦天捡起边上的一根树枝,试探性地理了几下眼前的草丛,看没什么动静,他索性伸手去把刚才丢的石头捡出来,可是刚一拿出来他立刻就又使劲丢了回去,而且脚步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

高子夜立刻冲过去问,不知道秦天看到了什么。

秦天指着草丛说道:“石头上爬满了毛虫,算了,我们回去吧。”

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宁真还坐在那里,而且也把鞋子脱了,像秦天刚才那样甩。

“怎么了?”

看他们有些狼狈地过来,宁真好奇地问道,秦天索性也不坐了,蹲下绑鞋带:“没事,草丛里看到了很多毛虫,怎么,你鞋子里也进了石头了?”

宁真把鞋子穿回去,皱着眉头说:“不是石头,但感觉脚底有些发麻。”

说着宁真已经收拾好了,捡起地上的背包对秦天和高子夜说道:“继续走吧,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经宁真这一提醒,秦天才抬头去看头顶,这一路过来他几乎都没怎么观察天色,因为走在林子里,就算外面有太阳也无法照进来,所以周围根本没什么变化,可是这一抬头秦天才发现,之前还能隔着树叶密林看到一点点太阳的影子,现在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秦天建议道:“看来今晚得在林子里休息了,但是这里太潮湿了,我们得尽早找一个稍微干燥点又宽阔的地方,以防晚上有什么野兽之类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高子夜就又开口叫住了他,秦天无奈地转过身,问道:“你又怎么了?”

秦天觉得高子夜自从进到龙隐山以来就突然变得不正常了,简直比宁真一个女人事还要多,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兄弟,他也无法真正抱怨。

高子夜看秦天已经停下了,三两步跑过去,他已经把背包挪到了前面背着,因为里面装的全是干粮,所以刚才才没有舍得直接扔到地上。

“天儿,你帮我看看,我这背上实在难受得很,好像有什么蚂蚁在咬我。”

高子夜说着已经站到了秦天跟前,秦天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在西部的时候高子夜也嚷着背上有东西,结果他给一看,居然是好多毛虫爬在了他背上。

“你这背也真是,还那么招虫子喜欢啊,这也只有你……”

话是这样说,但秦天还是理开高子夜的衣服帮他看,他很了解高子夜这个人,粗心大意的说不定真的就在那里沾上了什么虫在身上,可这一看,秦天立刻瞪大了眼睛,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高子夜看秦天突然没了声音,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于是着急问:“怎么了天儿,我背上是不是有蚂蚁在咬我啊,都已经给我咬痛了,你快给我弄掉啊。”

秦天回过神,二话不说就把高子夜身上的背包抢过来背到自己身上,然后略显着急地对高子夜说道:“你快把衣服全脱了,快点。”

高子夜看秦天一副严肃的样子并没有在跟他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脱衣服,但他隐约中也觉察到了不对,迅速把外套脱了。

“还有里面的衣服,快全脱了。”

秦天几乎恨不得冲过去帮高子夜了,高子夜看了一眼边上同样一脸迷茫的宁真,然后把衣服全脱了下来。

随着他把衣服拿下来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好几个红色的小东西,高子夜低头一看,居然是好几只红亮亮的大虫子,再一看手上的衣服,后背的那面显然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高子夜惊讶地盯着自己衣服看,怪不得一直觉得后背越来越痛,原来是真的有虫子爬进了衣服里,还咬出了血。

说着高子夜有些火冒三丈,抬起脚就要去把那些虫子踩死,宁真立刻出声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高子夜一脚下去,那些红色的虫子发出“啪嗒”几声响,本来圆滚滚的虫子被高子夜狠狠踩得稀巴烂,身体里流出像血一样的东西,溅得四周到处都是,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高子夜收回脚,同时捂住鼻子嫌弃地说道:“这什么鬼玩意儿,怎么这么难闻。”

宁真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这些是嗜血蚂蟥,本来只是一些很微小,肉眼几乎不怎么能看到的虫子,但是因为吃了血,所以就越变越大了。”

听她这样说,高子夜立刻指着地上那些被他踩扁的嗜血蚂蟥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我的血?这些玩意儿在我身上喝血都喝饱了。”

宁真点点头,皱着眉头开始观察地上那些嗜血蚂蟥。

高子夜突然又凑到秦天边上,说道:“天儿你快给我看看,背上还有没有这些玩意儿,要是再被它们给我吸下去,我身体里的血都要被它们给吸光了。”

秦天觉得高子夜并没有夸张,刚才他也亲眼看到了那些虫子,每一只都胀得像一个圆球,而且被高子夜踩扁之后地上爆出了那么大一滩血,这说明这些蚂蟥吸血非常厉害。

想到这一点,秦天立刻帮高子夜检查了一遍,顺便帮他把衣服也里里外外甩得干干净净,这时宁真看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脸严肃地在那边,而且高子夜还光着个膀子,有些忍不住想笑,不过她还是没有笑,而是严肃地说道:“你们放心吧,这种蚂蟥一般咬上了第一口就绝不会松口,不吸饱血它们是不会罢休的,而它们吃饱后身体会变得圆肿,自动脱落。”

听宁真这样说,秦天才放心把衣服丢给高子夜,顺便说了句:“听到了吧,那些蚂蟥吃饱了就对你没有兴趣了,快把衣服穿上。”

高子夜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衣服后才快速穿上。

看他们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宁真突然说道:“赶紧走吧,这里死了一大堆嗜血蚂蟥,这种虫子是群体生物,能闻到自己同类身上的气味,我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聚集一大片的嗜血蚂蟥了。”

高子夜把外套穿上,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听了宁真这话,又有些紧张起来,想到刚才那些恶心的虫子全部都依附在他身上吸他血的场景,高子夜就一阵恶心,愤愤地说道:“你这个女人,怎么不早点说啊。”

宁真冷漠地看他一眼:“我说了,是你没给我机会。”

高子夜被堵得哑口无言,秦天看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于是催促道:“那就快走吧,还在这里等着那些嗜血蚂蟥来啊。”

天色越来越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秦天觉得林子里的雾气也由之前的白色开始变成黑色了,因为怕被嗜血蚂蟥盯上,他们的脚步不自觉放快了许多,眼看快要看不清路了,他们找了一块比较宽敞的地方停下,准备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为了避免招来嗜血蚂蟥,宁真建议把周围的野草全都砍了,于是三个人趁着还有一丝亮光,纷纷摸出身上的匕首,虽说匕首是一件比较短小的武器,但胜在锋利无比,所以他们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很快就砍出了一块空地。

之后秦天和高子夜又去周围收集了一些干的木柴,按照宁真的建议,在周围点上了好几个火堆,这时天色已经基本上全都暗了下来,借着火光,隐隐约约能看到四周腾起的雾气。

最后他们在中间又生了一堆大火,有了之前的经验,高子夜早就从边上抱了三个大石头摆在那里当板凳,于是三个人坐到边上取暖。

这下有了时间,秦天才开始问宁真:“你说的那个嗜血蚂蟥,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小时候在山里也见过不少蚂蟥,知道这种虫子是靠吸血为生的,但是今天这样的蚂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秦天说的是实话,他从小在龙隐村长大,小时候免不了在田地里沟里到处跑,那时候下过雨之后,潮湿的地方就会滋生很多蚂蟥,他小时候可没被少咬过,但是那些蚂蟥都比较细小,就算吃饱了血,也长不到多大的样子。

可能是晚上有些凉,宁真往火堆边上凑了凑,慢慢解释道:“这种蚂蟥必须在常年阴暗潮湿的地方才会滋生,虽然生长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但这种蚂蟥却唯独靠吸血为生,要不然它们也不会叫做嗜血蚂蟥了。”

停顿了一下,宁真搓了搓手,感觉身体变暖了很多,于是她继续说道:“刚开始其实也只是和蚂蚁差不多大小的微小生物,但是它们胃口大,吸饱了血之后能变得和豆角一样的大小,由此可见被它们咬上了会被吸去多少血,如果是一个成年的野鹿,运气不好遇到了一群这样的嗜血蚂蟥,要不了多少时间,也会被整个吸干血而死。”

听完宁真的解释后,秦天默默地点点头,心里不禁感叹这种嗜血蚂蟥的可怕,而一旁的高子夜则是忍不住暗自吞了几口口水,想到之前身上的那几只蚂蟥,他就忍不住后背一阵发麻。

在火堆边上休息了一会之后,秦天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放松了,但是脚底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有了轻微的痛楚,他很烦闷地又要开始脱鞋,今天已经不知道脱了多少次鞋了,他准备这次一次性检查个彻底,要不然明天赶路的时候又老是觉得脚底下不舒服。

本来秦天觉得有些抱歉,想着三个人都坐在火堆边上,自己脱鞋会不会显得有些没有教养,高子夜那里他倒是不在意,不过毕竟有一个外人在,而且宁真还是个女人。

想着秦天就抬头看向宁真,准备给她打个招呼,让她别介意什么的,但是刚一抬头他就看到,宁真那个女人已然先他一步,在边上脱了鞋子递到火边上烤。

宁真发现秦天在看她,转过头好奇地问:“怎么了?”

秦天尴尬地收回视线,说:“没事没事,就是这一整天都觉得鞋子里有东西,弄得脚挺不舒服的。”

宁真应了一声,把鞋子举到火边上烤了一阵,然后再甩的时候,从鞋子里就掉出来好几只红色的嗜血蚂蟥,宁真明显变了脸色,然后迅速捡起边上的木棍把那些嗜血蚂蟥全都扫进了火堆里去。

秦天本来还在慢悠悠地解鞋带,想着要不连袜子也一并脱了烤烤,看到宁真那边的情况时,他立刻加快了速度,另一只的鞋带都没解开就把鞋子整个拔了下来。

看他这个动作,宁真淡淡说道:“你不用太紧张,嗜血蚂蟥只要还没有咬到肉里,就不会吸血,而且它们怕火,用火烤一些它们就会暂时蜷缩在一起。”

秦天瞬间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一个男人还不如一个女人吗,所以也立刻让自己淡定了下来,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学着宁真刚才的样子把鞋子在火上面烤了一阵,然后再甩,果然甩下来好几只小型的嗜血蚂蟥。

高子夜看两人都在整理自己的鞋子袜子,担心自己鞋子里也有蚂蟥,于是也匆忙脱了鞋子在那边烤,深怕身上沾了那些蚂蟥。

感觉身上已经整理地差不多了,秦天就让宁真先睡,由于环境原因,所以只能靠在树上将就一下,本来以为她一个女人至少会有些不习惯的表现,但出乎秦天意料的是,宁真随意往边上的树上一靠,两手抱起就闭上眼睛开始休息,睡之前还特意提醒他,千万不要让周围的火堆灭了,不然嗜血蚂蟥很有可能就会靠过来。

高子夜看宁真睡了,凑到秦天边上压低声音说道:“我看这女人比那些嗜血蚂蟥还狠心,自己同伴都不见了,还有心情睡得着。”

秦天还在慢悠悠整理自己的鞋子和袜子,听高子夜这样说立刻撞了他一下:“你小点声,辰风不见了又不是她的错,何况走了那么久,别说她一个女人了,我也累的心慌。”

一边说着的时候,秦天忽然看到边上还有一只嗜血蚂蟥,应该是刚才漏掉的一只,于是他立刻用树枝扫进火里去。

高子夜听秦天说累了,于是就叫他先休息,他来守着火堆,本来秦天还不放心,坚持要两个人一起,但是高子夜却说:“这一晚上时间挺长的,而且明天还要继续寻找那什么狗屁的卧龙神庙,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时没精打采的啊,你先睡,睡醒了再来换我。”

秦天觉得高子夜说的也有些道理,于是帮忙把周围的几个火堆里都添了木棍,把火烧的很旺,看上去也安心了不少,之后就找了一棵树靠在边上闭目养神,要说真的睡,在这样一个地方,秦天也睡不着。

白天的时候林子里就非常安静,现在到了晚上,就变得更加寂静无声了,秦天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他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放进包里,然后紧紧握住玉佩,脑子里在这个时候不断响起秦老爷子去世前的那句话。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玉佩物归原主。”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玉佩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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