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桃花朵朵开【修改】
“你想要我舅舅留下来的紫甘?”卫妍挑眉看了南宫离一眼, 撇嘴。
“是的,我愿意高价购买。”南宫离态度温和的点点头。
卫妍站起来,叉着腰, 慵懒的伸出一根手指, 歪着头嗤笑道:“南宫公子?”
“嗯?”南宫离看向她, 他的目光相当清澈。
“门在那边, 慢走不送。”卫妍慢吞吞的道, 她的个子很高挑,只比南宫离略低一点,下巴高高扬起, 显得相当有魄力。
“卫姑娘,请你在考虑一下, 价钱方面我们好商量。”南宫离微微皱了下眉, 但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等等。”卫妍截住南宫离的话, 突然凑上来,诡异的一笑, “南宫公子,你这么俊美的人物,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南宫离有些不知所措。
卫妍恶意的笑起来,逼近道:“南宫公子,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哦!”说罢, 还伸手去摸南宫离的脸。
南宫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卫妍奸计得逞般嚣张的大笑起来:“本姑娘尤其喜欢你这小脸蛋, 啊哈, 你脸红了, 居然脸红了!”
南宫离皱眉, 脸微微有些红,:“卫姑娘, 这不好笑。”
卫妍撇嘴:“是不好笑。”她的目光冷了下来,指着南宫离大声道:“紫甘是舅舅一生的心血,我是绝不会把它卖掉换钱的。”
紫甘乃是一种相当难得的药材,传说可延年益寿,大胤富贵之家很流行食用配有紫甘的药膳,不过,基本上都是一节两节的普通货色,卫妍舅舅的那一株却很不一般,是罕见的九节上品。
自打卫妍继承了这家医馆后,不少人打过紫甘的主意,通通被卫妍扫地出门。
南宫离想了想,又道:“既然银钱不行,姑娘可愿意与我用药材交换?在下手头也有一些珍奇药材。天益草,赤鹤胆,五月绛珠……虽然可能比不上姑娘手中的紫甘珍贵……”
“……”卫妍愣住了,半天才怒极一拍桌子,“天益草,赤鹤胆,五月绛珠……你拿我开心啊,那种药材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吗?”
“小绿。”南宫离轻轻唤了一声,跟在一旁的药童立刻意会,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匣子:“卫大夫,这是五月绛珠。”
卫妍接过匣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株干巴巴的枯草,她嗅了嗅,面露惊疑之色,看了南宫离一眼,进屋拿了一壶酒,将枯草放在小杯子里,缓缓注入琥珀色的酒液。
“女儿红?”南宫离闻到扑鼻的酒香,下意识的问道。
东淮一带的风俗他是知道的,这里的人家一旦生了女孩,就会在屋里埋下几坛或几十坛酒,待到女孩出嫁时启出算作一份嫁妆,这种酒,只有女孩的夫婿有资格品尝。
卫妍笑了起来,她笑的很好看:“嗯,没错,我娘当年酿酒在东淮也算一绝,我出生时她埋了四十坛准备以后给我做嫁妆的。”
说到这里,她撇撇嘴:“可惜,我是个酒鬼,这么好的酒送给不知哪个臭男人喝,我才没那么傻。”
五月绛珠在琥珀色的酒中渐渐的,渐渐地舒展开,如同一朵花的绽放。
从枯萎到鲜活,一个浸润在琥珀色的美酒中的凝固了的生命。
“真的是五月绛珠啊。”卫妍有些惊讶的咂了咂嘴,看向南宫离,“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南宫离微笑不语。
“好吧。”卫妍直起身来,“没想到你真的有五月绛珠,不过,很抱歉,我还是不能把紫甘给你,这是我对舅舅的承诺。”
南宫离迟疑道:“你舅舅他……”
“我舅母是南越人,那里是紫甘的故乡,据说舅舅和舅母就是以一株紫甘花定情,我舅母嫁给舅舅后来到东淮定居,因为水土不服,加上思念故土,最后得了血痨,舅舅他虽然是东淮有名的大夫,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为我舅母种了满园紫甘,据说南越曾有人用紫甘配出一种药,能治好血痨,于是舅舅花了五年时间种出一株上品紫甘,可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配出那种药。舅母病故后,舅舅他觉得是自己无能害了舅母,很快也郁郁而终……”卫妍淡淡的道。
南宫离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舅舅的遗言,这株紫甘只留给有缘之人。”卫妍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拍手笑道,“公子,你会用紫甘配药吗?”
卫妍不是傻瓜,她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医,但跟着学了这么多娘的医,南宫离那张药方所蕴含的东西,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没错,这个温和的男人,绝对是个很厉害的大夫。
她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卫妍喜欢钻研医术,温柔娴淑的姐姐不同,她从小就不愿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学针线女红,她也无法容忍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继承了舅舅的医馆,在医馆里她是说一不二的大夫,卫妍喜欢这种可以掌控自己的感觉,作大夫,这让她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既然你也是大夫,那就好办了。”卫妍拍手笑道,“跟我来,你若是能替我治好一个人,我就把紫甘给你。”
她走在前面,穿过医馆的院子,径直走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推开门,她转头对南宫离道:“这里住着的是我表弟,他一年前莫名其妙得了怪病,瘫在床上,你看……”
屋里陈设很简单,床上靠着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眉目很是讨喜,正在看手中的话本,听见声音,那少年抬起头,见是卫妍,嘻嘻笑道:“姐,你终于来了啊,我想出去晒晒太阳,闷在屋里憋死我了。”
“臭小子,你这么死沉的,也好意思叫你姐背你出去。”卫妍没好气的一拍他的脑袋,“饿了没,我去给你做饭。”
“别别别,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呢,姐,我要吃宋叔做的香菇蒸饭。”
“美得你,宋叔昨天有事回老家了,你就凑合着吃吧,吃不死你的。”卫妍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少年脸上。
“南宫公子,你替我弟弟瞧瞧,这死孩子得的什么病,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站不起来了,我去做饭。”她转过头去看着南宫离,挥了挥手,笑容有些勉强,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切,女人就是女人,人前装的那么泼辣,人后还不是动不动就哭鼻子。”少年撇嘴,看了南宫离一眼,诧异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我是大夫,你姐姐让我来替你看病,你是卫姑娘的表弟是吗?”南宫离温和的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夫?我姐自己就是东淮最好的大夫,她都治不好我。”少年不屑一顾,“喂,我警告你,随便看看就好,别乱开稀奇古怪的方子,我姐姐没那么多钱的。”
南宫离笑而不答,屋里有一股微苦的药香,他仔细闻了闻,辨认出其中几味药材价值不菲,看来那卫妍卫姑娘很在乎这个少年。
“什么时候病的?”
“一年前吧。”
“突然发病的吗?”
“嗯,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这里有感觉吗?”
“没。”
……
南宫离沉思片刻,伸手去替那少年号脉。
少年的脉象沉稳,有力,他抬头看了少年一眼,少年故作不在乎的道:“喂,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啊?”
南宫离缓缓收回手,面色凝重。
“靠,你倒是说话啊,不就是这辈子都瘫了么,我又不会寻死觅活的……”少年扬起脸大大咧咧的笑道。
“我来替你摸一下骨。”南宫离打断了他的话,“有热水吗?”
“啊,那边有一壶,是姐刚烧好的吗,你干嘛?喂,那很烫的,你小心啊……”见南宫离的举止,少年惊叫起来。
“没什么,我的手天生比较凉,不这样的话待会会冻着你的。”南宫离将冒着热气的毛巾放好,手微微有些红。
“我没那么娇气的。”少年小声嘀咕道,被南宫离轻轻的翻过身来,只觉得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按在脊椎上。
南宫离的手法很娴熟,少年满意的哼哼着:“咦,你挺有一套的嘛,比我姐强多了,被我姐推拿过的人一个一个都叫的和杀猪一样。”
南宫离轻轻笑了笑,手指一节一节按压着。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南宫离。”
“哟呵,南宫,这姓不常见哎,不过南宫离啊,你这人不错,很不错。”
“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爹以前冬天替人看病时,也会先把手搓热了,他说好大夫的手应该始终保持温热,这样摸在病人的皮肤上会有一种舒服的感觉,病人才会放松下来,才会信任大夫……”少年侃侃而谈。
“你爹说的没错。”南宫离温和的笑道。
病人,尤其是缠绵病榻已久的人,他们的生命在病痛的折磨中一点一点消散,那是一种健康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麻木。而一双温暖的手,有时候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因为久病的人身上常常缺乏人气,温柔的肢体接触往往能唤起他们心中最柔软的渴望。
温柔的抚摸,和悦的微笑,在病人眼中,这些东西的珍贵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南宫离天生体寒,手一年四季总是冰凉,但在他的病人眼中,这位大夫,有着一双天下最暖和最温柔的手。
有时候,好大夫的标准就在手上。
“唉,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拖累了姐姐,不然她也不会一直被圈在这个小小的医馆里。”
“姐姐的愿望就是能游历天下,做一个神医。”
“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前我爬树打架都是很利落的,我还跟着武馆的师父学过几招,师父还夸我有天赋呢。”
“我和姐从小关系就最好,小时候我还和姐姐约定,等她将来嫁人了,我去替她抬轿子呢……”
少年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他不过是一个寂寞太久的孩子,卫妍是个大大咧咧惯了的人,照顾他已经很辛苦了,没耐心听他说着些,而少年也很懂事的从来没有和自己这个姐姐说自己内心的想法。
“别看她那个凶巴巴的样子,其实她就是个纸老虎,我病了以后她偷偷哭了好几次,我要是在跟她说这些,她还不得哭死啊。”少年如此解释。
南宫离石一个温柔的倾听者,他不多话,总是春风一般微笑着,让人有一种倾诉的欲望。
正午的太阳渐渐偏斜。
卫妍端着烧的乱七八糟的饭,站在屋外。
少年转过头说着什么,笑的一脸灿烂,午后慵懒的阳光从窗内倾斜进去,风吹散了微苦的药香,送来一缕清新。
然后,她听见南宫离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传来。
“你,想不想站起来?”
她怔住。
屋内的少年怔住。
然后。
只听“砰——”的一声,屋门被粗暴的踢开。
卫妍激动的一把揪住南宫离的衣领:“废话,你真能把我弟弟治好?你要是真能把他治好,别说紫甘,要我嫁给你都可以。”
“呃……那就不必了,在下所求不过卫姑娘手中的紫甘,绝无觊觎卫姑娘美色之意……”南宫离嘴角抽搐。
“姐,人家看不上你啦。”
“臭小子,死一边去,你姐我如花似玉,要不是你这小子拖累,早八百年就嫁出去了……”
“……”
“疼,好疼啊——姐,救我——”少年在床上打滚,哇哇乱叫着。
卫妍蹙眉,有些犹豫的看向南宫离。
这是南宫离为她弟弟治病的第三天,怎么说呢,这个温和的男人,在这短短的几天内,颠覆了卫妍对他的认知。
“南宫大夫,你……你为啥手里拿着把刮骨刀?”
“因为待会要把你身上的血块取出来啊。”
“可……可是……”
“会有点痛,忍一下就好了。”
“啊——”
“南宫大夫,一定要揉骨吗?痛不痛啊?”少年泪汪汪的扑腾着。
“嗯,一点点痛,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南宫离好脾气的笑着,然后,手上一用劲,只听咔啦一声。
“嗷——”
“南宫大夫,还有多久啊?我的腿被你折腾了快两个时辰了,你能不能快点啊——”少年咆哮。
“嗯,。很快的就好,别着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温和语气,然后,手下一用劲,“咔啦”一声。
“啊啊啊啊——混蛋——”少年猛的一抽,然后喘息着倒下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剧痛中缓解过来:“终于好了啊,半天命都快没了!”
“嗯,左腿好了,接下来是右腿。”南宫离擦了擦汗,笑道。
“……”
“只要一个时辰而已,很快好了。”
这一天,南宫离花了五个时辰,用药师谷的手法,将少年全身的骨头“揉”了一遍。
“感觉怎么样?”事后,他笑着问道。
“唔,很好。”少年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接着道,“南宫大夫,你这手艺,不去做拉面太可惜了。”
“……”
卫妍在一旁看的惊心动魄。
南宫离无疑是一个好大夫,他亲自替少年揉骨,按摩,扎针,熬药,抱他泡药浴。
“揉骨痛不痛?”
“有一点。”
“啊——”
“按摩痛不痛?”
“有一点。”
“哇——”
“扎针痛不痛?”
“有一点。”
“嗷——”
少年哭,他微笑着安慰,下手依然毫不犹豫。
少年闹,他微笑着安抚,下手依然毫不犹豫。
……
“等……等一下,我实在是痛的受不了了,喂,你再按我可要咬你了!”少年的腿胡乱踢着,卫妍几乎按不住他。
“南宫……”卫妍迟疑的看向南宫离。
“现在不能停,再忍一下,一定要趁着此刻把药力划开。”南宫离摇了摇头。
“啊——”少年红着眼,剧痛之下,一口咬在南宫离的手上。
“喂——快松口啊你。”卫妍大惊失色,好不容易掰开少年的牙,南宫离的那只手已经被咬出血来,她有些心痛的斥道,“小然,你看你,都把人家都咬出血了!南宫,怎么样,痛不痛,”
“有一点。”
“……”
“没关系的,这点不算什么,今天的量还没完,我们继续吧。”
“今天是最后一天,不过还是会有点痛。”南宫离微笑。
少年泫然欲泣:“有点痛?是很痛好不好!”
南宫离递过一块手巾:“你可以咬住这里。”
“小爷想咬你的手!”少年怒道。
南宫离考虑了一下,伸出手去:“可以,你咬吧。”
“……”卫妍和少年面面相觑。
“今天不需要用左手。”南宫离认真的解释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少年咬牙切齿。
“我是你的大夫。”南宫离微笑。
六天后。
南宫离的左手上缠了厚厚一层绷带。
他对少年微笑:“你可以下床了。”
少年呆呆的看着他。
南宫离皱了皱眉,和颜悦色道:“不想下来走走吗?”
少年继续呈呆滞状。
南宫离转而对卫妍道:“扶他下来吧。”
“姐,我还不能走啊不能走,你可不能这么狠心把我拖下床啊,这才几天呢,神医也没这么神吧!”少年醒悟一般,尖叫起来。
“这……”卫妍点看向南宫离,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他再休息两天,小然他毕竟瘫在床上很久了。”
“对啊对啊,我在床上呆了两年了,好不容易腿有感觉了,就这么乱走,万一伤到脊椎怎么办!”少年连连点头。
“你是以前受了伤,血凝结成块后压住了筋脉,气血不继才不能行走,现在血块已经取出,他可以下床了。”南宫离微笑,想了想,继续对卫妍道“我师父当年也治过一个孩子。和他情况差不多。”
“哦?”
“那个孩子瘫了两年,不过我师父只花了两个时辰就取出了他的血块。那孩子的家人一直围着他转,紧张的不得了,甚至跪在外面不肯起来,非要我师父再替那孩子诊治一番,我师父告诉他们那孩子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但他们怎么都不信。”
“然后呢?”
“然后师父在第三天终于忍无可忍,把那孩子从床上拖起来,扔了出去。”
“呃……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那孩子就自己站起来,把他家人拖走了。”南宫离低声笑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孩子是喜欢我师父那里的药膳,才赖在床上装作不能动的样子不肯走的。”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卫妍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看了自家表弟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她回来的时候,牵着一条凶神恶煞的大狗。
“小然,这是隔壁李婶家的大黑,你认识吧?”她笑的一脸灿烂。
“姐……”少年瑟缩起来。
“它饿了三天了。”卫妍竖起三根手指,一脸得意。
“姐……”少年眼泪汪汪。
“大黑,上!”
“救命啊!”少年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后面的大狗兴冲冲的跟在后面。
“呵呵,小子跑的还挺快啊!”卫妍抱肘。
“卫姑娘,这不太好吧?万一伤了小然……”南宫离蹙眉。
只见少年一个不稳,摔在地上,那面目狰狞的大狗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喂——”南宫离见势不妙,要冲过去。
却见那大狗伸出湿漉漉的舌头,亲昵的在少年的脸上舔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人一狗滚做一团。
“大黑,你重死啦,喂,别舔,你这笨狗!”
“呃……”
“这狗最喜欢舔人,尤其是小然,别看它那样,可它从不咬人的。”卫妍哈哈一笑。
她转过脸来,凝视着南宫离:“南宫公子,我今天真的,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治好小然。”
女医师的笑容,灿烂而美好,在阳光下如同灼灼盛放的春花。
“治病救人,乃是吾辈职责,卫姑娘无需如此。”南宫离欠了欠身。
“那是当然啦,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了那臭小子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不成,切,不过嘴上说说嘛。”卫妍不经意的挥了挥手,刚才难得一见的沉稳端庄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在下从未有过那种念头。”面对这样的女人,南宫离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好了,不管怎么样,小然是我舅舅唯一的孩子,你能治好他,还是要谢谢你。你要的紫甘,被我收在药房里了,跟我来吧。”卫妍哈哈一笑,拍了拍南宫离的肩膀,转身在前面带路。
翌日,南宫离带着卫妍送的紫甘离去。
东淮城外。
小山岗上。
“小的们。”土匪王胡子灰头土脸的趴在土堆后面,一脸粗豪的络腮胡子杀气冲天,“今个儿开张,都给我埋伏好了。”
一边的小弟打着哈切,懒洋洋的道:“老大,弟兄们都在这里等了三个时辰了,这次要绑的到底是哪只肥羊啊?”
“去你妈的肥羊,今儿这是卫大夫的吩咐,她老人家要咱在这儿劫一个人。”
“啊,卫家那小娘们儿,老大,她的生意没油水啊!”
“滚吧,臭小子,上次你那倒霉催的老娘还是卫大夫救回来的,你还欠人家要钱呢,没良心的东西!”王胡子恶狠狠的一掌拍飞了嬉皮笑脸的小弟,然后,陪着笑脸,对旁边的一个少年道,“孙少爷,卫大夫要咱劫的,是啥人啊?”
“一个……下手很狠的人。”那少年抹了把脸上的灰,目光深沉的凝视着方向。
“……比咱还狠?”
“他比你们狠多了。”少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打了个寒颤。
“……呃……那个……孙少,卫大夫为啥要咱劫他啊?”
少年的目光霍然一跳,然后,他缓缓转过脸,看着王胡子:“因为,我姐她——看上人家了!”
“……”
另一处山洼里,一个女子骑着匹马,扛着把刀,阴测测的笑道:“舅母啊,据说当年你就是这么搞定我舅舅的,看在我这么照顾小然的份上,您老在天之灵,这次可要保佑我马到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