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饥者
陶裕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列队!”
瞬间, 有几列士兵整齐的踏到陶裕的前方,隔开饥民与陶裕的距离。
见此,饥民往后面挪了几步, 但是眼中的光芒并没有变弱, 隔士兵的距离并非很远。
那个看上去有点肉的男人首先叫嚷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还让不让人活!”
“只要你们绕过我们, 前面就有你们需要的食物。”看着样前的场景, 陶裕的语气并没有变得犹豫,确实,他们才在一天以前补充过水, 有水的地方就有生物,地上跑的, 天上飞的, 最不济也还有地面上的植物。肯定不至于饿死人。
“我们已经没有力气走了!军爷, 你们就行行好吧!”男人身体弯曲下来,声音比较低, 确实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他的头高高的抬着,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人居然从个嘴巴里面流出唾液,脸上浮出诡异的笑容。
陶裕皱眉,“我们没有准备多余的粮食,你们还是往后面去, 不到一天, 你们就能够找到粮食的。”
后面的那一群的男人表情更加的不堪。
“我们现在很饿!我们要吃!”突然, 男人又大声的叫起来, 一下子仿若吃了什么, 精神头十足,两边的嘴角拉扯得很大, 露出带有污渍的牙齿。
后面的人也不甘示弱。“我们要吃的!饿!饿!饿!…”声音此起彼伏。刚刚还宛若僵尸的人群,一下恍若狼群,充满着择人而嗜的暴戾。
这群人居然在一步步的往士兵的前面跨来,赤脚也在土地上激起一层的灰尘。
“他们是不要命了吗?”尤渡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士兵们站在前排没有动,看着前面有点摇晃的饥民,就连眉头都没有皱,没有命令他们是不能够擅自行动的。
陶裕在前面皱着眉头,他大声喝到,“你们给我让开,很想死是不是?!”
但是这一群人根本就没有理他,犹自在那里高喊着,“饿!”对于陶裕的声音恍惚没有听到。
只有中间那个有点肉的男人抬起头看着陶裕笑下。
“疯了!这些人是疯子!”陶裕看着饥民越来越近的脚步,已经把手举了起来,声音低沉。
“嘿嘿!”就在这时,尤渡突然听到旁边的尤绽恍惚笑了下。
“尤绽?”尤渡不确定的回过头看着尤绽。
确实是尤绽在笑,他留在嘴边的笑还没有收回去,“什么事?”
顿了下,尤渡看着尤绽,就如此定定的看着,没有出声。
尤绽被尤渡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隐。
“杀无赦!”陶裕的声音带着煞气飘散在空气中。
尤渡终于在这个时候转过头,尤绽像是得了什么恩准,开始拼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恍惚若是现在不吸,以后就不再有机会。
手落声消。
士兵开动,手中的长矛在前面形成一道由矛织成的墙。
这群连眼睛都已然红了的汉子,见到此情脚步也不由一顿。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在后面驱使,他们很快又恢复原来的步伐。
本来双方就没有相隔多远,这几步过去,最前面的汉子就快要碰到士兵的长矛。
尤渡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里。
长矛刺出,没有任何的犹豫。
转眼间,前面的站着的骷髅就变成了倒下的骷髅。
整个事件就如同是一个可笑闹剧,还没有开始就已然结束。甚至在最前面的士兵也并未因此而受伤,饥饿过久的人,身体早就已经跨了。
士兵们开始清理,把人往两边拖去。
这时,倒下的一个人突然动了动,是那个有点肉的男人。男人的旁边有个士兵正背对着他拖着地下一个硬邦邦的尸体。
看着前面的士兵,男人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
“小心!”旁边有另外的士兵在提醒着这一名士兵,但是好像有点迟。
还不到一息的时间,那个男人居然已经往士兵的身上扑过去,等旁边的士兵走上去帮忙的时候,男人业已咬住了士兵颈子上面的一块肉往下扯。
等男人被士兵的长矛再次贯穿身体的时候,士兵捂着自己的颈子,正看见男人正把刚刚还属于自己身上的那一小块肉嚼了几下,然后艰难的吞下去,最后不再动弹。至死,他的眼睛也似笑非笑的瞪着士兵。
看到这一幕的谋士,大部分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的苍白,更有甚者是当场给吐了出来。
尤渡在马上是生生的打了个寒战。
不论经历过多少,有些东西也无法麻木。
旁边的尤绽担心的看着尤渡,眼前的那一幕好像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逐渐的,大家也已经习惯了。
在这一片土地都开裂的地盘,他们看到了不止一批的饥民,大多数与开始的那一群非常的相似。当然,里面一律没有老人小孩与女人。尚好的是,如同开始的那一批人,那样的饥不择食的灾民群非常的稀有,一般的也就只是在远处远远的望着,停一会,然后又自动避开。
想也是,这么壮观的军队并非只是拿来观赏的,他们的脑子也不是全部是摆设。往往只有已经神经错乱的人才会发动这样的攻势,当他们在饥饿了非常久之后,一下看到如此肥壮的军队。就如同饥饿了非常之久的狼群看到了一片白色的羊群,视觉的冲击与生理的冲击让他们的理智瞬间崩溃。这些是尤渡推断出来的,要不然他还真想不出怎么会有人傻到要来攻击军队,明摆着的,这不是送死来着吗?
但是也并非没有,现在尤渡又遇到这一批。
现在士兵的饮水也已经比较少了,这块干旱的地域他们走了差不多十天。
望着现在眼前的通红着眼的灾民,尤渡找不到话来形容他心中的感受。怜悯吗?好像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厌恶吗?要是自己到了那个田地可能也会同下面的那些人一样,尤渡知道,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什么原则都会统统的抛诸脑后。
他现在只是看着下面的人,对!就只是看着而已!
本来以为这一群灾民会像开始的那一批灾民一样。
这是这些日子已来,第二次离军队如此之近的灾民。
所有的士兵对这一批灾民都严阵以待。
开始被咬的那名士兵,虽然伤口没有很大,但是在几天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伤口都腐烂了,当然他的人生也就终结在那里。自此,所有的士兵都痛恨那像疯狗一样的人,也记住顺便记住了这个教训。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一群灾民居然没有叫嚷,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在军队的前面跪下来。
后来了解到,原来他们这是想参军。
当开始听到这句话之时,尤渡的眼睛不自主的瞟向了他们那干扁如柴的身体,这样的士兵收下来可能凶猛,可能忠诚,但是一时半会儿肯定投入不了战斗。
还没有等尤渡想完,士兵就已经动了起来,等士兵静止的时候。
一样的尸体,但是不一样的心情。
尤渡望着骑在马背上的陶裕,他有点不解为什么这次也要杀掉这一群的难民呢?甚至还没有开口就已经下达了命令。
尤渡了解这一群人是不能够为陶裕所用的,现在军队所带的水已然不多,供不起新加入的人口,但是就算这样也不应该杀掉吧!陶裕本来在尤渡心中很好的映像,现在让他不知道如何的去看清这个将军,这在他的逻辑里是行不通的。
突然,旁边又有谋士吐了起来。
心情非常的不好,尤渡转过头去,“又不是没有见过,你吐什么?!”
谋士还在继续的吐着,但是他的手却颤颤巍巍的指着倒在地下的那些灾民。
“ 不就是死了的灾民,又不是第一次看!”尤渡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那里。
突然,尤渡的视线黏住了。
他看到从男人的怀里掉落出来的一截胳膊,胳膊很瘦也很细小,不是骨头,这个很明显就能够分辨。肯定不是大人的胳膊,也不会是老人的胳膊!应该是孩童的胳膊,但是只有一截,这里也根本就没有小孩。
尤渡明白了,既然自己能够看到,陶裕的角度可能也是看到了别的东西吧!
小小的几个花絮穿插在行军的途中。
军队已经缺水一天了。
尚好,现在已经能够看到绿色的植物。
绿色很少,但是当尤渡看到土缝里那摇曳的绿色,他觉得他终于算是解脱了。
路上的灾民也已经开始看上去正常。
经过一个多月的急行军,陶裕带着军队来到了两军交战的城市。
这一路上,南广文又吞并了陶裕四个城市。
现在这里的这个城市叫壶里城,故名思意,这个城市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壶,正因为这样的地势,在没有料想南广文会集结这么多的人马攻打的情况下,才能死死守住这里,把南广文的军队堵住。一直撑到陶裕的到来。
现在正处于休战的阶段。
正好让陶裕赶来的军队得以有时间进行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