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两个人
门开了, 尤绽从门内走了出来。
尤渡赶紧移上去,眼中有点复杂,想想又转身走在尤绽的前面。
“将军对说我, 明天就随大家一起去早操, 从百夫长做起。”后面传来尤绽的话。
“小子, 不错啊!一开始就差不多是你王二叔的级别。”尤渡不知道说些什么, 嘴巴皮子下意识就回了这样的话。
“恩!”尤绽没有注意到尤渡的异样, 他现在虽然脸上没有那样夸张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在不经意间溢出来的东西却能够表现出他此刻的心情。尤渡听到后面尤绽的脚步声好像都因此而轻了不少。
看着周围不断穿梭的士兵,尤渡很自然的, 手往后伸去抓住尤绽的手,并道, “跟我来!”
尤渡把尤绽带到他工作的地方, 这里是城主府的一处偏房, 中间还有个小小的庭院,路上的风景也还雅致, 不像是暴发户的类型。
进入偏房,那个老文书正做在里面处理文书。
见有人进来,老文书从他前面的那堆竹简中抬起头。
“这是我儿子。”尤渡对着老文书扯了个笑脸。
老文书点点头。
看到老文书,尤绽有点不自然的对老文书笑笑。
老文书没有表情,径自打量了尤绽一会后, 又埋头继续他自己的事。
尤绽见老文书不再打量自己了, 全身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青文书, 他是不是有点…”尤绽动动自己的手指, 偷偷的在尤渡的耳朵旁边嘀咕, 说到一半,他的眼睛不小心瞄到老文书又抬起头看着自己, 后面的那截话给硬是卡在喉咙眼中,说不下去。
倒是尤渡不解的抬起头,“怎么?”
尤绽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在尤渡七翻八翻不知道在找什么的时候,尤绽总是趁尤渡不注意的时候打量那个鸡皮鹤发的老文书。
“啊~~怎么会没有?”尤渡突然发出巨大的声音,案几上的竹简被他一把给扫落下来。
尤绽本来在偷偷的打量老文书。
响声很突兀的传来,这下,尤绽僵硬的硬是要把自己的头给一下转到尤渡的一边,颈子的骨头在接近九十度角的幅度中,‘咔擦’!
诡异的卡擦声很引人注目。这时候正是尤渡没有发声而老文书那边也没有声音的情况下。
“你怎么啦!”顾不得地上面散乱的竹简,尤渡踩在上面直接往尤绽的方向跨来,双手捧着尤绽的头,眼睛上上下下的扫视,焦急的声音在重复,“你的脖子怎么了?有没有事?脖子会不会断了?”
老文书顿了下,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面白眼珠子是黑眼珠子的三倍,但是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此时尤渡正焦急的问着尤绽,尤绽又一时之间被尤渡给弄呆了头,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呆呆的,一个胡言乱语。
老文书慢慢的进入尤绽的视线中,只见他佝偻着背,缓慢的整理尤渡刚刚踩了脚印的竹简,还有别的什么还有用的东西。
“你不要吓我!”尤渡看着尤绽好半天都没有反应,急了,他开始使劲的摇晃着尤绽的脑袋,“你的颈子没有扭断吧!”
尤绽终于有点回过味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张大着嘴,正准备解释。
“青文书不用着急,他只是颈子的关节响了下,就如同我们的手指关节能够响。你儿子活蹦乱跳的呢!”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声线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缓慢响起,顺便还伴随着嘎嘎的笑声。
“我没事。”尤绽也终于逮到机会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
“什么?!”尤渡猛然把尤绽给推开。
尤绽的表情有点受伤,虽然尤渡可能并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受伤!”他很惊异的指着尤绽,随后突然大笑。
“你怎么啦?”尤绽担心的走上前去。
老文书没有理他们,清理好尤渡脚边上的几捆散开的竹简,确定后面的散落的竹简实在是太多,以自己的速度,一时半会肯定整理不好。并且看样子尤渡不会再踩,也就由着那些竹简散落在地上,没有再捡。
执起刀,老文书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他自己的工作。
尤渡一直在笑,而尤绽非常担心的看着他,他不明白一个人的情绪怎么能够转变得如此迅速,终于,尤渡看样子像是笑够了。最近的变化有点令尤渡的脑子压抑,这样一通的狂笑,尤渡觉得一下轻松不少。
只见尤渡环视了下他刚刚制造的场地,嘴角弯了下,也没有再理。反而把角落里的椅子给搬出来,在自己书案的旁边清理出一小块的空地,然后把椅子给放上去,示意尤绽坐下。
“也罢,找不到就不找了。”他自己坐在文案后面的椅子上。
“你在找些什么?”尤绽看着遍地的竹简和乱七八糟的工具,非常的好奇。
摇摇头,尤渡开始整理案几上的竹简,“没有什么。明天你就要做百夫长了,趁着现在还没有战事,我想给你一些应该对于你有所帮助的东西,但是我不记得自己放到那里去了。”案几很快就被尤渡给清理好。
老文书听到尤渡话的时候耳朵好像微微的动了下。
“你今天有没有想要做的事?”尤渡开始整理地上面的竹简。
“啊!?”尤绽很惊异。他有点小心翼翼的回答尤渡的问题,“没有啊。”
“那好,你不是说你王二叔碰到了黑小子吗?我也好久没有去看你王二叔了,就去他那里,然后等回来了我们父子再好好的谈谈。”尤渡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现在地上就只剩下数得清的竹简了。
“好。”尤绽点点头,他看着尤渡的手在地上整理竹简,他真的很想也帮尤渡一起整理,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勇气。
他很怕有那么一丁点的事惹得尤渡生气,所以索性什么也不去弄,他想再等等,尤绽现在有点感谢那个军师了,但是他现在没有来。
尤绽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咨询下那个杨羽。至于其他的人,他怕自己的事情表露出来后,别人又会去告诉尤渡,而尤渡不理自己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在那里呆着干什么?傻了吗?”看着尤绽坐在那里,尤渡有点发脾气,“怎么现在越大越呆了!”
“啊!”尤绽突然发现,他面前的案几上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而尤渡不见了,有点慌张的转头,发现尤渡已经在门口瞪着自己。
讨好的对尤渡笑笑,尤绽狗腿般把自己坐的椅子重新放到房子的角落中,还用袖子拂下椅面。
看着尤绽的动作,尤渡把脸给别过去,挤出点笑容,“陶文书,今天就麻烦你了,我的任务明天我会加油做完的!”
原来老文书是姓陶。
陶老文书点点头,微微的笑了下,然后继续埋首在他面前的竹简堆中。
太阳在头顶火辣辣的发散着热气。
下面,操场上的士兵们正在一板一眼的挥舞着手中的长矛或者是别的兵器,就那样一下下的在那里挥舞,动作不多,但是在太阳的照射下,看上去非常的矫健有力。
看着眼前壮观的士兵们,尤渡分不清怎么去找王二麻子。
士兵很多,看不到边。
“你知道你王二叔是在哪里不?现在他们正在操练允不允许找人?”不是第一次看到练兵,但是这样一直走在士兵们的旁边,感受的却是另外的一种气氛。尤渡看着认真的士兵们,冒出真的不想去打扰他们的想法。
“还要等一会,等他们休息的时候才能够让他出来。”尤绽带着尤渡走了好一会,才到一棵大叔的下面停下。
他手指指着不远处,“那一大块就是我们狼头山从前的人马,王二叔在里面。”
“你王二叔自己也要操练?”尤绽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恩!作为百夫长是不能像千夫长一样偷懒的。”尤绽很自豪的拍拍自己的胸,带着笑容看着尤渡。
现在还分不清哪个是王二麻子,尤渡根本就没有理尤绽那笑容。
战士们的脸庞在太阳的滋润下都油光发亮。
尤渡受不了这天气,索性搬了两块石头坐到大树底下,
尤绽一直站着。
仰首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现在还是少年下巴上的轮廓已开始逐渐长开,嘴巴边上也好像 冒出点毛茸茸的东西。
“坐吧!”尤渡指指刚刚顺手搬过来的石头,没有再看尤绽,手却若有所思般的摸上了他自己那轮廓不是很分明的下巴上,下巴滑不溜秋。
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居然没有胡子,尤渡在思考。
“王二叔就快要出来了!”尤绽盯着前面还在操练的士兵们。
尤渡疑惑的看了尤绽一眼,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孩子让他出去闯也许是对的。
认真的打量着士兵们,尤渡也没有见到他们要停止的迹象,“你怎么看出来他们快停了的?”
尤绽扭头看着尤渡,发现尤渡现在正看着操场,有点失望,顿了下,他也转过头看着操场,眯着眼睛指着天上的太阳。“看太阳!现在太阳刚好把人的影子拖得那么长,那个长度刚好休息,这个我早就记下了。”
听到这个,尤渡立马反过头来看着尤绽,用很不可思议的眼神。
没有人告诉这个孩子,他居然自己就这样琢磨出来了。
尤渡在的这个世界此时所用的计时器是沙漏,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姑且不计太阳的变化所带来的问题,能够想到这个问题上就已经先别人一步!
果然,士兵们的操练随着一层层的吆喝声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