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十四 变数
白轻尘不敢和白轻语硬碰硬, 尽量和白轻语周旋,希望争取一些时间,好让胡纤赶快离开;不过白轻语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好几次都想直接绕开他, 冲进御门里。
另一边胡纤则在犹豫该不该走, 他想让人类跟他一起走, 却又知道人类肯定放不下御门和他师弟们, 因此他有些焦急,却还是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狐狸,你快走, 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之后,会去找你的。”巽武翱催促着胡纤, 让他赶紧离开, 时间久了, 白轻尘便挡不住对方了。
“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胡纤急了,他这一走, 也不知道会在哪里落脚,到时候人类要怎么找到他?而且妖怪对时间没有概念,往往一眨眼便是百年。
若是他闭关忘记了时间,等他出来,人类怕早已是一堆枯骨了。一想到这里, 胡纤便想直接带走巽武翱。
可是巽武翱除了放心不下御门和师弟之外, 最重要的是, 体内的蛊虫还差一天才成熟, 他现在不能动用内力, 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别说帮不到小狐狸了, 只怕会成了他的累赘。
两人僵持不下,就在这时,门外的白轻尘受了白轻语一掌,连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定。一站定便气血汹涌,随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让开!”白轻语对白轻尘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刚才那一掌,可以直接将白轻尘打回原形,看着白轻尘受伤,他心里也不好过,毕竟两人曾相伴了数百年之久。
“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你别想进去!”白轻尘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冷冷的开口。他对白轻语最后的念想也在刚才那一掌中,被打得再也不剩。
当年落花的死,孰是孰非很难说得清,但是白轻语紧咬着胡纤不放,硬要胡纤偿命,对白轻尘来说,已是太过。
过去他因为对白轻语有情,因此对他的所作所为,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如今白轻语把他的感情生生耗光了,他也无法坐视白轻语真的对胡纤下杀手。
因此一时之间,白轻语还真的被白轻尘绊在了门外;而胡纤和巽武翱却还没达成共识,胡纤不懂巽武翱为什么不跟他走。
被胡纤逼问到最后,巽武翱只好说出实情,胡纤心里又甜又酸,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没想到人类竟然以身养蛊,只为了帮他解毒。
而且那蛊虫竟然如此凶险,在养蛊期间,不能动用分毫的真气,难怪巽武翱不再离开御门,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他。
胡纤感动之余,却也开始担心,知道了实情之后,他更不可能丢下巽武翱独自离开,巽武翱反过来安慰他,“你别担心,有药童在,不会有事的。”
“你赶紧离开,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巽武翱继续劝着胡纤,胡纤挣扎片刻,咬咬牙,突然刺破小指指尖,一滴鲜血流了出来,凝结成一颗红色小珠子。
“吞下去。”胡纤将珠子塞进巽武翱口中,巽武翱听话的咽了下去,只听胡纤说道:“如今你体内有我的一滴血,我定会找到你的。”
说完胡纤深深得看了巽武翱一眼,转身离开。
可恨他功力还未恢复,否则根本不用怕白轻语,一想到体内的毒,就想到□□;当初在杀□□教主前,应该好好凌虐他一番,一掌毙命让他死得太容易了!
胡纤一走,巽武翱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方要找的是胡纤,御门其他子弟应该不会有危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子弟疏散了,让他们从后门离开。
很快的偌大的御门,便只剩下巽武翱师兄弟五人和药童,而到了此刻,巽武翱也不得不说出胡纤的真实身分,免得师弟们不自量力,去挑战白轻语。
师弟四人除了星唤月,其他人都很惊讶,没想到胡纤不是人,竟然是狐狸精!这下子不得了了,大师兄别是被妖法给迷了心吧,否则怎么会爱上妖怪呢?
“大师兄,你可得想清楚,狐狸精都会吸人精气的。”三师弟期期艾艾的说道,其他两人也点点头,觉得胡纤很有可能害死大师兄。
“都闭嘴!”巽武翱低喝一声,就算是师弟,也不可以如此毁谤胡纤。而星唤月则开口说道:“大师兄和胡公子相处已久,若是胡公子有恶意,大师兄早就没命了。”
其他人很惊讶小师弟会帮着胡纤,巽武翱看着小师弟,也很疑惑小师弟为何不感到惊讶,星唤月笑了笑,“大师兄忘了吗?唤月曾说过,你,红、鸾、星、动。”
看来小师弟早就知道胡纤的身分,而其他师弟也在思考着小师弟所说的话,虽然还是对胡纤的身分有些介意,但是也不再武断的认为胡纤会害死大师兄。
这时白轻尘又被白轻语打了一掌,此次却是再也站不起身,白轻语越过白轻尘,大跨步的走入御门,御门此时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白轻语顺着胡纤的味道,一路走到胡纤居住的小院,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他神色阴狠的自言自语道:“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随后鼻子耸动了几下,虽然味道很淡,但是勉强能分辨胡纤离开的方向,因此白轻语二话不说,便顺着胡纤的味道追了过去。
白轻语一离开,巽武翱便赶紧赶到门口,将被白轻语破解的守门大阵修复,其他师弟们则将白轻尘抬回御门,药童上前查看白轻尘的伤势,不乐观的皱了皱眉。
“你医不好我的。”白轻尘轻轻开口,他的伤势是妖力所为,凭一介凡人,是无法医治的,好在白轻语总归没有赶尽杀绝,下手还是留了几分。
“我化为原形,休养一段时日即可。”说完一阵轻烟扬起,烟雾散去,白轻尘已然消失,床榻上仅剩一只白色狐狸。
其他人是第一次看见变身,因此惊讶不已,而巽武翱则镇定许多,对着其他师弟们说:“我们别打扰他,让他安心静养吧。”
因此大家离开了房间,此时巽武翱担心的,是独自离开的胡纤,他如今妖力只剩五成,若是被白轻语捉到,肯定讨不了好。
但是别说他现在不能动用真气,就算他没有养蛊,对上妖怪,也是没有丝毫胜算的。巽武翱有些气馁,对于自己无法保护心爱的人,感到很懊恼。
其他人也不打扰巽武翱,药童则在准备着隔日的放血取蛊,他坐在房中,细细的擦拭着一柄短刀,短刀刀刃透着冷冽的光芒。
这时孤影尘找上门来,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胡纤不是人?”药童点点头,孤影尘有些气愤,“你为何不告诉我?”
“知道与否有区别吗?和他相爱的人又不是你。”药童淡淡回答,孤影尘一噎,虽然药童说的有道理,但是他还是觉得别扭。
“他不是坏人。”药童看孤影尘似乎有些想不开,便放下手中的短刀,替胡纤说了句好话。孤影尘有些惊讶,没想到药童对胡纤的印象也不错。
要知道,在药童的眼里,除了他们几个师兄弟外,其他人都只是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没想到现在可以从药童口中,听见他对胡纤的评价。因此孤影尘此后,再没提起过这个话题。
隔日,药童准备替巽武翱取蛊,一大早他便来到巽武翱的院落,吩咐孤影尘守在门外,别让其他人打扰,然后便将门窗紧闭。
房内,巽武翱盘腿坐在床榻上,依照药童的指示,将上衣脱掉,药童淡淡吩咐道:“大师兄,等等会有些疼痛,还请你忍着。”
巽武翱点点头,示意药童可以动手了,药童拿出短刀,捧着一个瓷碗站在床榻边,手起刀落,在巽武翱赤|裸的胸膛上画了一刀,位置就在心口上。
接着将碗靠近伤口,持刀的手快速在巽武翱身上点了几下,巽武翱便觉得疼痛减缓了些;随着伤口血液泊泊流出,其中一条大约小指一半长的红色小虫,也跟着流出体外。
等到接满一碗的血,药童便又在巽武翱身上点了几下,伤口便瞬间止血,随后他动作利落的帮巽武翱上药包扎,望着胸口上的白布条,巽武翱问道:“这就好了?”
“嗯。”药童低声应道,随后捧着碗便离开了房间,巽武翱没想到只是一瞬间,蛊虫便取出来了,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
孤影尘看见药童出来了,也很惊讶,他也以为需要守上一天,没想到才一个时辰,药童便出来了。其他人面面相觑,赶紧进房去问问大师兄。
药童取了蛊虫之后,趁着蛊虫还未死,赶紧将蛊虫入药,他手上一边动作着,心里一边想着,如今便只剩下情人泪和断肠血了。
但是就在这时,正和其他师弟说着话的巽武翱,突然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瞬间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