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难关
令狐傲然堪称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知人善用,赏罚分明,他不但突破性的让阎铁他们家出现了双职工, 还给暮雪发了工作服, 虽然没有误餐费, 但是人家提供了点心。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暮雪既然领了工资, 当然要付出劳动,所以只休息了两天,暮雪就跟阎铁回前线了。
前线正呈现一种艰难的胶着状态。南楚的军队被拦在了西武破云关外, 破云关依山据险,易守难攻, 比南楚曾经攻下的揽月关还要难打十倍, 南楚大军在关外围攻近半月, 死伤不少,毫无寸进。
这次人都全了, 阎铁召集众将开军事会议,看着三位军师道:“如今咱们人也全了,大家说说,这个破云关,到底是怎么个打法。”
程元秀、季子林、暮雪, 个个都可以说是足智多谋、计胜张良的智者, 可是此时都只是沉吟不语。程元秀和季子林不用说, 已经焦头烂额好多天了, 俩人对周围的地形已经观察了无数次, 就只是找不到突破口,暮雪回来以后也由阎铁亲自带着去看过, 那破云关比揽月关还要高险,总兵穆童只是死守不出,此时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西武王举全国之力来抵抗,粮草源源不断地运至破云关,照这样下去,穆童若是愿意,拖个两年三年都不成问题,可是南楚大军远赴敌国作战,却是拖不起两三年的。
先前季子林也想过,既然揽月关有上山的密道,破云关也不会只有一条路,可是破云关的密道十分隐蔽,穆童更是早在南楚军攻破揽月关后便将山下的百姓肃清,所以南楚大军围关多日,破云关还是固若金汤。
军事会议上,众人围着地图研究讨论了半天,没有哪一种方案是切实可行的,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散了。
当天夜里,更深露重,程朗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竟是暮雪。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程朗诧异。
“师哥,你带我去破云关里看一看。”暮雪直陈来意。
程朗圆瞪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咱们俩个去破云关里看一看。”暮雪很淡定地重复。
程朗愣了半晌,突然笑了,“怎么?走之前要想的事想好了?”
“嗯。”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矫情的,暮雪点点头,“我想好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我会为他做能做的每一件事。”
“探关可是很危险的,”程朗一面起身装束,一面说道:“你不怕么?”
“不是有你么?”暮雪轻轻一笑,“师哥你不是会飞吗,带我飞上去就是了。”
“把衣服换了。”程朗不再废话,扔了一套夜行衣给暮雪,自己把飞抓百练索,袖里刀,宝剑等等都装备好。
二人装束停当,程朗挽了暮雪的手,两人乘着夜色就上了山。
暮雪一心探险,舍此无他,程朗胆大心细,智勇双全,二人将死生置于度外,闲庭信步般闯入了敌营。
因为目的是探营,程朗也不理哪里是路那里是林,一路携着暮雪纵腾跳跃,只管挑直线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俩人终于趴在了总兵府的墙头。
暮雪的脑子一路都没闲着,一直默默记忆路上所见,直到总兵府外。
程朗看看总兵府内林林总总的房屋,低声问暮雪,“现在干嘛?”
暮雪四下观望一番,指着唯一一间亮灯的屋子说,“去那。”
暮雪所指的屋子里住的是破云关总兵穆童唯一的女儿穆双双。穆童有四个孩子,前三个都是儿子,最小的是个女儿。穆双双长的天姿国色,又从小习文练武的,学了一身好本事,很得穆童的宠爱,这穆双双也机灵,懂得讨父亲欢心,平素嘘寒问暖,很是孝顺,因为南楚大兵压境,穆童压力很大,穆双双连续几晚熬夜,给穆童赶制了一身新的战袍以表孝心,今晚刚收了最后一针,此时夜深,连外间伺候的小丫鬟都睡死了,穆双双也没叫人,自己宽了外面衣服,准备就寝,刚脱掉上衣,就听一声轻响,从房顶下来两个人。
程朗和暮雪一落地就见满眼春色,一个美女上身只系了条红肚兜,两条雪白的膀子露在外面,正呆呆地看着他们。他二人没想到入眼是这般旖旎景致,都呆住了,穆双双却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穆双双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外衣重新穿上,一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在下程朗。”
“司空暮雪。”
“打扰姑娘休息了。”程朗和暮雪彬彬有礼地向穆双双致歉。
穆双双身为总兵府的千金,自然不会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不由大吃一惊,细看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风华绝代,眉目如画,一个是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穆双双不由的脸一红,低声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我叫起来。”
“姑娘要叫,我们一进来的时候就叫了,”暮雪微笑道:“敢问姑娘芳名,我们可否聊一聊?”
穆双双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还真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并且斟了茶请程朗和暮雪坐下来。
暮雪给程朗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轻易把袖子里的飞刀丢出来,自己就坐下来开始跟穆双双交谈。
暮雪的语气非常诚恳,言辞也朴实无华,讲的都是自己在军中的亲身感受,自己眼里的战士什么样,伤兵什么样,死人又是什么样,将士们抛家舍业,远赴他乡作战有多苦,讲完这些又讲了程朗的经历,旨在说明西武王是多么的昏庸无道,穆双双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着程朗,暮雪则不停地给程朗使眼色,示意师哥先忍忍,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就别计较我侵犯了您的个人隐私了,程朗看着暮雪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也便忍耐着一声不出,只管听着,最后暮雪又分析了两军当前的形势,表明统一是最后的趋势,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
暮雪竭尽所能地跟穆双双讲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也不知道穆双双听进去多少,停下来忐忑不安地看着穆双双。
穆双双沉默地绞着手指,许久,就在暮雪差不多要失望,程朗已经暗中准备出刀的时候,穆双双突然站起来说道:“雪公子言之有理,明日我便去劝说父亲开关纳降,让百姓免受刀兵之灾。”
“太好了!”暮雪见游说成功,十分高兴,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交给穆双双道:“穆姐姐,今日一见,我与姐姐十分投缘,愿与姐姐结为金兰之好,从此姐弟相称,仓促无以为凭,这枚玉佩送给姐姐留作信物。”
穆双双将玉佩小心收到,毅然决然地站起来说,“天快亮了,我送你们从密道下山,至于劝说父亲的事,无论成功与否,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们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