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番外(四)
从御书房出来后, 翠屏怯生生的跟在了定南王的身后,准备离开皇宫。
在皇宫外遇到定南王,被他带到皇宫, 翠屏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能活着从御书房走出来, 翠屏心里很清楚, 那个人并不是看在定南王的份儿上, 而是念在她家小姐的情分上, 心
里对她还念念不忘。
但是皇上的这片深情,她家小姐是注定要辜负的,算算日子, 她离开江南已经有十天了,小姐和明空大师应该从蓝迦寺回到江南了吧。
小姐交待的第一件事既已办妥, 办好第二件事, 她就可以回江南了, 此生她翠屏再也不愿意踏足金陵这个曾经带给她和她家小姐无限悲痛的地方。
两人走到距离御书房有段路程的护城河上时,定南王突然停了下来, 还未来得及把他身后之人用身体掩藏好,一声尖锐响亮的“贵妃娘娘嫁到”让他整个人蓦然僵住了。
凭空响起的“贵妃娘娘”使得一直低头想心事的翠屏吓的狠狠哆嗦了两下,抬头间,前方十米远的地方,一行数十人正簇拥着一顶豪华的肩舆冲他们而来。
不过随着肩舆的接近, 翠屏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 虽然对大燕国马家的朝堂和后宫不了解, 但翠屏还是一眼认出了坐在肩舆上的人是谁。
翠屏在心里先是“呵呵”了一声, 马府的通房丫头摇身一变成了大燕国的贵妃娘娘, 这都成了贵妃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翠屏一脸的不屑。
不过想到她家小姐还有那对她早已视如己出的孪生兄妹, 翠屏还是在定南王跪下行礼时,也跟着跪了下来,随他一起,恭敬的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定南王请起!”
从肩舆上下来后,贵妃娘娘示意身后跟着的宫人以及贴身宫女全部退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然后笑意浓浓的看着仍跪在地下之人。
“本宫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皇宫中遇到故人,真是太高兴了!”后面一句话的每个字她都咬的很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定南王是悄悄的把翠屏带回皇宫的,可仍然被有心人知道了。
这些年,虽在前朝,但身为皇上的心腹,后宫之事他多少还是知晓一些。
这个后宫中唯一的贵妃娘娘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皇上早就对她厌恶至极 倘若不是有皇子傍身,再加上大皇子聪慧好学,怕是早就被皇上废了。
三月的天,定南王的额头已有细微的汗珠不停的沁出。
“娘娘,微臣带翠屏姑娘进宫,是要断了皇上对她家小姐的……”
“定南王不用紧张,本宫只是想跟故人叙会儿话,你在桥那头儿等着就是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两人以前的出生都是奴才,可现在却是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定南王担忧的看了一眼翠屏,只能无奈的先离开了
他只盼着在皇上的眼皮底下,贵妃娘娘不敢真的对翠屏怎么样。
定南王一离开,贵妃娘娘上前就准备来扼翠屏的脖子。
翠屏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翠屏了。
未等那双纤纤玉手碰到她的脖子,她已轻巧的避开,然后从地下站了起来,不卑不吭的站在脸色气的发白的贵妃娘娘的对面。
离的近了,翠屏才发现,虽说只有五年不见,但是眼前的贵妃娘娘不知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一脸沧桑,显得十分的老气,明明还未三十却看起来年过半百。
明显的过的不如意!
“您如今都是贵妃娘娘了,还有什么可担心、什么不放心的,我家小姐从来都没跟您争过,也不屑和您争!”
“是吗?”贵妃娘娘一脸冷笑的反问着,她满眼不甘的望着翠屏,接着说:
“本宫到现在都不明白,那贱货除了长了副狐媚相,还有哪点出众,竟把大燕国三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迷得晕头转向,其中一个为了她送命,另外两个为了她也差点把命丢了。”
“贱货”两个字误入到翠屏耳中,让她觉得格外的刺耳,想必这些年心里憋的怨恨,这会儿子不全部发泄出来,某人怎么会罢休呢,且听她牢骚完再计较。
果然,或许是翠屏冷淡的反应刺激到了贵妃娘娘,她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若不是那个贱货,皇上肯定会爱上我的,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像我一样掏心掏肺的爱他了……”
到现在还把所有的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一点儿不从自身找原因,即便没有她家小姐上官雅若,当今的皇上也不会喜欢眼前这个哭的要死不活的人。
跟在她家小姐这么些年,翠屏也看清了很多东西,爱情本就是自私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爱情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翠屏见某人哭个没完没了的,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某人有心气说,但她不想当某人的倾诉者。
“贵妃娘娘,人比人气死人,多为您两个孩子打算打算吧,我家小姐从来都不是您的绊脚石,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认为说完该说的话后,面对某人的阻挠,她大手一挥,往护城河桥那头定南王所在的方向快步而去了。
见到情形不对,匆忙赶过来护驾的宫人们,其中两个准备上前去抓已快要走到桥头的女子时,被贵妃娘娘喊住了,随后无力的说了两个字“回宫!”
出了皇宫,在宫门外,翠屏随便编了个理由,准备离开,去办第二件事,却被定南王叫住了。
两人在护城河的桥头回合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皇宫,中途半个字都没说。
对于贵妃娘娘的谈话内容,定南王只字不提,而是问她要去哪里,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随口回了句:“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定南王没再多说一句话,而是让她走了。
翠屏不知道,在她没走多久,定南王悄悄的跟在了她后面,一直跟着她到了早已门庭冷落的上官府,看着她进府后,他在府外找了一处暗地隐了起来。
给翠屏开门的,是前两年从丁府派遣过来的丁府老管家。
两人并不认识。
说明来意后,老管家还是把翠屏让了进来。
但翠屏来的不巧,上官大奶奶不在家,今日带着小少爷去大爷的坟地了。
从老管家的口中,翠屏才知道文邦少爷走后一年,大奶奶从上官家远房亲戚中抱养了一个刚出生的男孩儿,养在了上官府,这些年,日子过的还顺平稳。
这个世上,她家小姐曾在她面前说过,她最愧疚的人就是丁冰雪,如今知道大奶奶一切安好,想必小姐可以宽心了。
告别了老管家,翠屏没有在金陵城逗留片刻,在城中雇了一辆马车,赶到渡口,找了一条发往江南的客船,谈好了价,就上去了。
从上官府外一路跟着来的定南王在翠屏上船没有多久,也悄悄的上了那条发往江南的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