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多亏小沈
轻车熟路的在顾浅止身上点了两处穴道,随后开始检查她身上的伤处,右前臂轻微断裂,是在某一瞬挡了尖锐物体的缘由,接着往下检查,直到检查完全身,沈星月一直提着的心才松了松,庆幸只有这一处的外伤,手上的血应该也是方才和顾浅止打斗之人身上流出的。
轻呼了一口气后,沈星月转身搜寻,目光锁定,拿起一个板凳,轻而易举的便将板凳上钉着铁钉的木板拆了下来,掰成需要的长度,随后拿着剩下的碎木板走到窗户处扔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将窗户锁了住。
顾昀拿着药回来,正瞧着沈星月背对门口坐在床上,不知在做什么,等他偷偷走过去的时候,沈星月刚完成手上的动作。
此时顾浅止的右臂正被两片薄木板固定住,木板的外面缠了几圈细布条,他走时并未来得及查看顾浅止身上还有什么伤,早就该想到的,今晚行刺之人就算杀不死她,也断不会放过这个伤了她的大好机会。
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沈星月不免拍着胸口喘气,惊魂未定道:“李兄,我觉得你下次走路可以带点声音。”
瞅着那略显拙劣的包扎技术,顾昀竖起拇指违心的夸赞道:“包扎的真精致。”
沈星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假意谦虚道:“应该的,只不过,怕是要麻烦李兄再帮你家公子买一件新的披风了。”说着,指了指用来固定顾浅止手臂木板上的布条,道:“若不是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太过于贵重,我就撕我的衣服了。”
顾昀晃了晃手中的药:“披风自然是好说,可是这药,我不太会弄,还需要麻烦你帮我一下。”
沈星月从他手中拿过药,走到桌前随便挑了一副打开查看,在看到其中两味药时抿了抿嘴,拿起其中一味药放在手中仔细查看着,对他问道:“李兄,这药是按着我的方子抓的吗?”
顾昀走上前如实相告:“我把方子给了那大夫,他帮我抓的。”
沈星月并没有说话,另一只手继续翻着里面的药,这个举动不免引得顾昀突然的紧张与疑狐:“怎么,可是又什么不妥?”
沈星月将一些颗粒状的药材一一挑出放在桌子上:“这味药,我给你的药方里并没有写。”接着,拿起其中的一颗放在了顾昀的手中,神色凝重道:“这味药,叫五灵脂,若是与方子中的人参相配,不但治不好病,而且严重的话会死人的。”
顾昀眉头紧皱的看着他,又仔细的看了眼手中的药,眸子中的那份不可置信显示出他对此事一无所知,沈星月想到什么,看着他问:“城中只有这一家药铺吗?”
顾昀摇头:“我不知道,但这家药店是离客栈最近的一个。”随即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方才逃走的黑衣人...想到这,拿着五灵脂的手忍不住猛拍桌子,怒不可遏道:“真是好缜密的心思,知道将军受伤,我必然会去抓药,竟然安排了这一手,真是小人作风!”
看着桌上被拍成粉末的五灵脂,沈星月走到水盆前洗手,好心提醒道:“李兄,你们的事我不便知道,但此番连环行动,在我看来,下毒之人不止是要害死你家公子,而且是想在你们回程的路上便达成目的。”
顾昀亦是想到了这层,趁着路途遥远,将军中毒的时机杀掉她是再好不过了,毕竟回京州后,再想对将军下手那可就难了,但,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人能够心思如此缜密的安排这种事了,那个人,他真的忍心对将军下此毒手吗?
不再去想这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顾昀转头真心道谢:“小沈,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沈星月拿过布子擦手,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份轻松的笑意:“谢倒是不用,毕竟你家公子救了我一命,一命还一命,而且我还没有谢谢你们带我一起回京州呢。”
顾昀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意,见他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沈星月拉过一个凳子在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润喉,出声提醒道:“李兄,要不要我给你个建议啊?”
顾昀回神抬眼看他,沈星月拿着茶杯的手往床前一送:“你再不去熬药,你家公子可真的就要命丧黄泉了。”
顾昀一拍手,只顾着胡思乱想了,这等大事竟让他忘了,着急忙慌的说了句“多谢提醒。”便拿着药跑了出去。
等药熬好,顾昀小心翼翼的将药端来,放在了床边的小桌子上,看了眼床上的顾浅止,摸了摸脑袋,对沈星月为难道:“这药,我不太会喂啊,而且公子还昏睡着。”将军可是女儿身,他实在是不好碰触啊,若是让将军知道了别说给他涨俸禄了,说不定还会把他的手砍下来。
沈星月打了个哈欠从桌前起身,坐到床边,熟练的将顾浅止扶起来靠到了自己的胸前,一只手环在了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朝顾昀伸手道:“药。”
顾昀立即将桌上的药小心谨慎的递给他,接过药,沈星月使顾浅止的头微仰,然后将嘴微微捏开,缓缓将药送入了顾浅止的口中。
见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顾昀恍惚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大夫。”
沈星月眉眼带笑,道:“怎么,不像吗?”
顾昀手指放在下巴上摩擦端详道:“那么一看还挺像的。”
沈星月将空了的药碗递给他,嘴角扯笑对他承认道:“不过,我也是方才也才发现,你家公子竟是个女儿身。”
闻言,顾昀一愣,手中的碗都没来得及放下,眉尾一挑,指着沈星月不放心的低声问道:“你,你不会对我家公子动手动脚了吧?”
沈星月白了他一眼,批评道:“你也太小瞧我们行医之人的定力了吧,虽说你家公子长的是挺标志,但若我想做些什么,肯定也是光明正大的行事,对于偷偷摸摸的那种行为…”沈星月顿了顿,看着顾昀嘴角轻扯:“本大夫不屑一顾。”
顾浅止醒来时,昏昏沉沉之中入眼的是上方雕着花的原木床顶,转头一看,一个人正趴在房中央的桌子上。
淡紫色衣袍,是…沈星月?她记得昏倒之前,那刺客跳窗而逃,她还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银针射入了刺客的左肩。
动了动身体想起身,没想到这一动弹,却牵扯到了什么地方,右臂处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嘶—”的一声,顾浅止垂眸,只见右臂此时被人用木板固定住,或许那人还怕她抬手臂累着,特意用了一根带子将那条右臂与她的脖颈环绕在了一起。
对,这是她在抵挡时刺客用匕首外鞘捅她的杰作。
尝试着单手撑起身靠到床头,此时顾昀正好端着药碗进来,见此立刻端紧了手中的碗,加快了步伐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看了眼身后还在睡的沈星月,小声道:“公子,你醒了。”
“嗯。”顾浅止淡淡应了一声。
“既然醒了,那就先把药喝了吧。”说完,顾昀拿起药碗递给她。
接过碗,看着黑乎乎的汤汁,顾浅止一憋气,将药灌了下去,拿过顾昀递过的方巾,擦了擦嘴,沉声问:“昨日那刺客逃走后,发生了什么吗?”
顾昀将碗收回,道:“说到这个,公子,你可要多谢谢小沈了。”
顾浅止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刺客走后,是小沈替你诊的脉,不但诊出了你体内中的毒,还配了个药方让我去拿药,最后,没想到那刺客搞诈,故意让那药店老板将药方中混入了两味同时吃了会死人的药,还让小沈给发现了,这才让将军你免于一难啊。”
听完顾昀绘声绘色的讲完,顾浅止不禁侧首看了眼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沈星月,面色如常回道:“他竟还有这分本事?”
“不服不行,小沈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顾昀点头煞有其事道。
“只不过…”顾昀说到一半,谨慎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确认那人还在睡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公子在和那人交手后,可能断定出那人是什么来头?”
顾浅止回忆着昨晚的经历,道:“出手利索,没有什么花样,不像是江湖中人的手法。”仔细回想,那用匕首的手法,有些不确定道:“昨日那刺客用的是匕首,京州楚家善近战,惯用些近战的兵器,而且…”
“而且楚家属七皇子一派,甚是有理由出手。”顾昀接过她的话道。
顾浅止垂眸,看着受伤的右臂沉默不言,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自她十四岁上战场时就一直跟随着她,顾浅止此番不做声的模样,顾昀自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叹一声,虽然知道事实的真相就是那般,还是不忍心让将军的失落,内心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好言安慰道:“不过,也并非就是七皇子的安排,或许这其中有别的误会也说不一定呢。”
“没有什么误会。”顾浅止打断他,眼神瞬时恢复了先前的坚定,言语冷漠道,“我自然是明白他那么做的原由,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