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章

二十一

翌日。

祁文和季子路早早起床，拾掇了一下便要去考场。

刚一出门就遇上了许多同是赶往考场的书生打扮的人，其中不乏一些身着华衣一派风流的人，季子路本就人缘不错，他凑上去不久便和这伙人打成一片。

祁文满不在乎的走在路的一旁，遇上有人搭讪也只冷着脸答上一两句，别人看他这幅模样便识趣退开了。久而久之，祁文周围就被人孤立了。

季子路叹了口气，凑上来同祁文勾肩搭背，满脸是笑：“你就不能多笑笑？算了……”他摇摇扇子，“以你的性子我应当换一种说法。你可知道这些人中难免有你未来的同僚，便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你也当好好巩固自己的人际关系……”

祁文瞧瞧他，挑挑眉头，似乎没想到他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只是他打小就不爱同别人说话，又不想勉强自己，他也不想在季子路面前低头，便清清嗓子，道：“足够强大之人无需攀龙附凤……”说罢，推开他的手，向前快走几步，追上了先前搭讪他的人。

那人见祁文面色冷冷的，却硬要不停的同他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处境万分尴尬。奈何又拒绝不得，只好一句一句的回应他。

季子路瞧他这样，嘟囔了一句：“还说不是死要面子……”他看见同祁文说话那人一脸菜色，战战兢兢的模样，便觉得祁文的性子真是别扭得可爱啊……

“方兄是哪里的人？”祁文问道。

“洛……洛阳。”方唐不自在的摸摸腰间貔貅，淡淡一笑。

祁文心思较一般人深沉，他一看这人腼腆的模样便晓得他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在朝堂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祁文瞥见他不自在的动作，也轻轻一笑：“不巧，在下来自苏州。年来只闻洛阳诸多美名却不曾真的见识过。只说百闻不如一见，我想也是的，一瞧见方兄的模样，便觉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洛阳定是充满灵气的地方……”

方唐被人吹捧没有觉得高兴，看着祁文说这番话他反倒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他只好“呵呵”一声干笑，突然欣喜的指着前头到：“应试处已然不远。只愿天佑祁兄荣登金榜……”

祁文淡淡一笑，道：“方兄亦然。”

然后便是良久无话，尴尬的气氛持续到他们走到应试点为止。

方唐于甲院应试，祁文看着他高兴的辞别的模样，心道这人还真是不藏心事。叹了口气，祁文走进了乙院——他所应试的地方。

方走进乙院便见许多人抬眼打量祁文，他们瞧见祁文衣衫布料不是上等，便也不愿去搭理他。

主考官还未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祁文皱皱眉头，坐了下来。入了座不久，他身边的一个长相清秀但是衣衫上甚至有几个补丁的男子拍了拍他，眉飞色舞的说道：“你好，我叫白轻袖。长安本土人士。”

在长安这处富饶的地方，富人习惯了欺压穷人，导致长安城里的人穷富异常分明。

祁文道：“祁文，苏州人士。”

一听到苏州，白轻袖似乎很是兴奋，张口就要说话却被人生生打断了。

“白清秀，你个娘娘腔怎么这么不老实，净想着勾搭男人，同你娘一样……”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皮肤黝黑，脸上净是讽刺的笑容。

周围的人闻言都向白轻袖看来，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不想也知道，看他们那副猥琐的面容，十之八九不会是什么好话……

白轻袖气得满脸通红，想要回驳却晓得这些人你越回驳他们越高兴，便僵着身子，皱着眉头任人指点。

祁文见他识趣，懂得看场面做事，便想要为他说话，但这种事没必要得罪那么多人惹一身骚。恰逢主考官进来，祁文便假咳一声，郑重道：“莫说了，主考官来了……”

一听这话，周围人果然都端坐在座位上，做出一副深思什么的模样，一派斯文。哪里像是先前还奚落他人的。

白轻袖压低声音，轻轻说了声：“谢谢。”

祁文一笑，道：“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