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章
七八章
沈如一看老头面色奇怪就起了疑,老头又是个大嘴巴的主,沈如问了几句,他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蠢货……”沈如生气的责骂他,她从来未对老人家说过这样的话,由此可见,她此次确实是恼怒极了。
王老头食指绞着食指,低下头的样子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祁文!你这是做什么?”
突然,前院传来一声惊呼,听声音正是祁武的。
沈如一皱眉,同王老头对视一眼就急急说道:“把粥端着,我先去看看。”
虽然王老头心有不甘,但这次确实是他有错,所以他也不反驳了,直接端起粥就像前院赶去。
前院的情景把赶去二人直接吓得僵在原地,祁武架着祁文站在那里,冲着姗姗来迟的二人喊到:“你们快过来啊,愣在那里干嘛!”
沈如连声应是,走到祁文的跟前,却见他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盯的她毛骨悚然。祁文阴掺掺的开口:“张无后,我认输了……你放了白轻袖吧……求求你,我求求你……”
沈如愣在原地。
祁文满身都是血,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满是血水,顺着刀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的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而他看着她的眼神里,蕴满了她从未从祁文身上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求死的渴望。
祁武两只手都用来制止祁文了,也就空不开手来打晕他了,遂他焦急的吼道:“快啊,打晕他!”
沈如闻言清醒过来,抬手劈在祁文的后脖颈上,祁文的手一松,匕首直直落在了地上。
祁武送了口气,把祁文抱上了床。一旁的王老头连忙赶去为祁文治伤。
良久,王老头端了一盆血水出来递给了沈如,回身继续处理祁文的伤口。沈如端着盆子,看着血水映出的浅浅轮廓,脸依旧是那张脸,只是比起以前的要成熟了几分。沈如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心道,或许是该要面对一些事情了……
是夜,月色皎皎。
祁文正抱膝坐在窗边看着月亮,脖子上围了一圈白白的纱布,神色却安静的不像话,看起来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可他在这个别的少年还在挥霍的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
门突然打开了,发出的微微声响在夜里清楚的很,而那专心致志赏月的祁文却未曾回头,仿佛他已然知道来人一般开了口:“今儿个是中秋,既然来了,就陪我赏赏月吧?”
沈如用脚合上了门,诧异道:“你知道我要来?”
祁文的声音柔柔的:“知道不知道又如何?你来与不来又如何?反正我已经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沈如没有回答,只是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了祁文的身后。
祁文悠悠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你现在有家有亲人,为什么还要纠结于过去呢?”
沈如呆呆的看着头顶上的月亮,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回答道:“一颗不完整的心给了别人换别人真心相待就叫做流氓。老实说,我做了这么久的流氓,总算有些醒悟了。我看见你是那么难过,难过的就好像当初的我一样……只是当初我没有哭闹,把少爷带了出来,我带他四处躲,四处逃,我曾经以为就算沈家人都死了,我也可以好好的活着,带着少爷,带着对张无后的恨一直一直活下去。只是,到最后却又把少爷弄丢了……我该怎么说呢?”她一阵苦笑,“我觉得我当初就该死掉,也不用平添这么多烦恼……”
祁文轻笑一声,把下巴支在手臂上:“我其实不是沈家人……”
沈如咋舌:“就算你不想报仇……”
“我是说真的。”祁文打断了沈如的话,肯定的说道。他眨眨眼,又轻声曼语的继续说道:“祁文是私生子,而我不过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罢了……我们的娘亲本来是沈府的一名丫鬟,她先与一车夫共结连理,生下一个孩子,车夫期望这孩子好好读书将来功成名就,所以为他起名董文。“他长叹一口气,悠悠说道,”谁知道,大公子一日喝醉了酒,强行与那丫鬟行鱼水之欢,丫鬟本打算忍气吞声以讨个平静,谁知道后来却发现自己怀了大公子的孩子。随着日子过去,肚子越来越大,沈府的大公子夫人知道了这事,留下孩子却把那丫鬟乱棍打死了。大夫人本想留这孩子自己养着,谁知那个车夫的孩子董文却连夜偷走了那个小孩……那天天好冷,他没有钱只能坐在客栈门口过夜,期望着照到他身上的光可以是暖的。他把怀里的孩子紧紧抱着,仿佛那样就不会觉得那寒冷刺骨了。突然,门开了。那人走过来,就好像是踩着月光一样的,脚步轻轻的。那是一个可爱的少女,穿着红色的衣裳,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她蹲下身来向他伸出手,她说:‘你们没有家了么?’少年哈出的气瞬间化成一团白雾,他抱着孩子,警惕的盯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笑着却说:‘那你们跟我回家吧……’然后伸出手来拉住了那个小男孩的手。“他嘴角扬起笑容,笑得像个孩子,”那个小男孩永远都不会告诉她,其实,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这月亮一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