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章

八三章

隔天，三长老来了趟，听闻了若骷出嫁的消息只是怔怔的叹了口气，直道若骷同她一样，都深受情爱之危害，甘为一人上刀山下火海，只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为止……

她的表情真切而悲伤，而百岁栖却似乎看见了三长老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笑意……百岁栖摇摇头。或许，是他看错了吧。

三长老此次来是同他商量军事的。本来他是打算伙同祁文打败张无后的，谁知三长老却意外的知晓了此事，兴许是猜出了他称霸江湖除去四大长老的意图，所以便极力劝阻了他。祁文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他同样是个羽翼未丰的人那，大难临头他也只能去害祁文了。

三长老虽是少女的声音和容貌，行为却已然是透着老态龙钟的气味了。她一张口，便停不下来了：“孑然啊，你这人吧，什么都好。长得也好看，气质也好，也难怪那些人像苍蝇一样盯着。“她瞅瞅百岁栖，倏然一笑，露出两颊的浅浅梨窝来，”只可惜……就是同你爹一样奇奇怪怪的。”她说着说着，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你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统一天下了？”

百岁栖沉默了一会，方笃定的开了口：“不是我所愿，是天下之形式所趋罢了……”

谁知话还未说完便被三长老轻推了一下脑袋，她不屑的开口：“别同那些所谓正道人士一样说话，我听了怪恶心的，是与不是交代清楚不就得了？何必向天找借口……”

百岁栖本是愣住的，又被她这番话给逗乐了。这才是三长老，他们百岁宫为老不尊的三长老吧……

百岁栖闲适的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淡笑着说道：“晚了。”

“什么晚了？”三长老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看他。

百岁栖有些邪魅的笑了笑，长叹一口气：“遇见一个人遇见的晚了。我打灯笼寻了前半生的人终于被我逮到了，我怎么可以放手？那该怎么办呢？“他慢慢的说着，语气中有些悲伤，”我就想啊，人是会念旧的东西。兴许有一天那个人她会想起她的家，她的从前。然后又将我扔下。再然后呢？我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呢……我总算明白了，所以我干脆把她所有的退路都断了，让她只能留在我身边，让她知道，只有我是心甘情愿的一辈子的陪着她的……”

三长老垂眉听他说着，冷冷淡淡的盯着手中的酒壶上的荷花花纹，用指甲轻轻扣着。突然，她支起身子，眼中满是冷漠的把酒壶壶口对着百岁栖，倾倒了下来……

百岁栖呆呆的看着三长老，任由那刺骨的辣和冰冷浸入灵魂。

三长老冷冷看着他，她说：“你爱她吗？”

百岁栖乍听她问竟是愣在了那里，他爱她吗？答案他也不知道。

“不爱。”他思量半晌，也只是说了这两字。

三长老挑眉，语气已经有些不快：“那你留她做甚？”

百岁栖沉吟不语。

三长老嗤笑一声，散漫的问道：“我去瞧过若骷了……她一心以为你是爱着那小姑娘的，便死心塌地的要为你去嫁一个老色鬼……老实说，你是故意的吧？”

百岁栖合着双眼，看样子竟是不想回答了。

三长老狠狠把酒壶一摔，吼道：“你不爱她们，你凭什么那么做！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祁白哪一天午夜梦回，醒了过来，却发现那些人都不见了该是怎样的难过！你有没有想过若骷是多么可怜？你有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她们考虑过一分一毫！没有！没有没有！你不爱她们！你没有资格那么做……”

她说到最后，已然是泪流满面了。

她苦苦哀求他不要这样对待他不爱的人。

她说，你让她走了罢，不爱她，就别逼她。

她说，青山上一载，人间四季，各有所爱的话不是很好吗？

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什么那个人非要一个半人半鬼的女人的陪着他……

……

百岁栖勉勉强强从她说的话中拼凑出一个故事。原来，大长老曾把三长老幽禁于山上一年。

可是……百岁宫的长老是不会有相同的性格的，难道……

百岁栖探究的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的三长老，疲惫的邪魅一笑。

眼角，竟也是湿润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