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先人托梦
秦天下意识往后退去,突然脚下踩到一个东西,他没有注意到,直接往后仰去摔到了地上,那个满脸飞蛾的人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直接朝秦天走来,秦天来不及爬起来,只能着急地往后退,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整个头上都爬满了飞蛾,但是他却莫名其妙觉得这些飞蛾很奇怪,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秦天一边往后退,一边极力想去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而那些飞蛾好像能洞察他的意思似的,在突然间整齐有序地往那个人头顶上和脖子处散开,随着飞蛾如一股流动的波浪涌开之后,那个人的眼睛开始显露了出来,接下来就是鼻子和整张脸。
这下秦天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他在瞬间瞪大眼睛,几乎忘记了往后退,呆呆地愣在了原地,眼前的人,居然是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双眼无神,面无表情,虽然是站着的,但给秦天的感觉他像是一具活生生的行尸走肉,秦天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毕竟是自己的爷爷,就算再恐怖他也不能怕。
秦天慢慢站起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爷爷?”
秦老爷子没有反应,倒是他整个头上的飞蛾又开始往脸上聚集,秦天慌了,想也没想就伸出手要去帮秦老爷子把那些飞蛾赶开,但是他越赶那些飞蛾就越多,短短几秒钟时间,不只是秦老爷子,就连他们周围都聚集了一大群飞蛾,秦天眼见之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灰色飞蛾。
“爷爷,爷爷。”
秦天使劲摇晃秦老爷子,那个时候他也想过一个问题,秦老爷子明明已经去世了,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他,而且还是这样一副诡异非常的样子,但这样想归这样想,秦天还是不能丢下秦老爷子一个人落跑,就算此刻看到的秦老爷子是鬼,他也不能不管不顾。
眼看飞蛾越来越多,几乎在眨眼间已经将秦老爷子整个都包裹严实了,独独留了一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珠子在外面。
秦天变得束手无策起来,周围不但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他赶走飞蛾的东西,而且已经有飞蛾开始往他身上爬了。
这时候眼前的秦老爷子突然举起双手,使劲推了秦天一把,秦天一时没注意,直直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稳住身体的第一反应就是再返回去,却被一道秦老爷子的声音给喝住,但是那声音却不是从眼前的秦老爷子嘴里喊出来的。
“天儿,你别过来。”
秦天定在原地,看到眼前的秦老爷子还保持着刚才推开他的姿势,眼神空洞,双眼无神,从头到底几乎都被灰麻麻的飞蛾爬满,秦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着急看错了,秦老爷子的眼珠子居然轻轻转了两圈,随后就被两只大飞蛾给全部遮住了。
“爷爷。”
秦天惊呼一声,脚下往前跑了两步,但是那群密密麻麻的飞蛾在他眼前虎视眈眈地飞着,他根本无法靠近。
这时秦老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天儿,你快走,不要管我,千万不要招惹这些东西,你快走啊。”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次听到秦老爷子的声音秦天变得非常激动,而且声音如此真实,他感到秦老爷子仿佛真的还在这里跟他说话一样。
秦天激动地叫着秦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声音太大了,终于激怒了那些飞蛾,一大群飞蛾突然齐齐向他飞过来,秦天闪躲不及,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飞蛾包裹住。
他感觉自己的头上,脸上全都爬满了飞蛾,在飞蛾扑过来的那一刻,他的眼前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仿佛眼珠子上都被飞蛾霸占。
秦天下意识张了张嘴想呼救,这时一只飞蛾趁着他张嘴的档口,突然直冲冲飞进了他的喉咙里,秦天只觉得喉咙处像被卡了一个毛球一样恶心难受。
他伸出手慌乱地怕打着自己脸上和身上的飞蛾,可是根本就是徒劳,飞蛾多得他怎么也甩不掉,拍下去一只就又有一大群补上来。
“秦天,秦天。”
“你干嘛,快醒醒,秦天。”
高子夜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特别悦耳,秦天双手没有停歇,猛然一个回头,高子夜的脸放大了好几倍,而且近在咫尺,正惊恐紧张地看着他。
秦天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推了高子夜一把,高子夜没有料到秦天的动作,脚下没站稳,一屁股摔到后面的椅子上,撞得腰痛。
“秦天你干嘛,谋杀兄弟啊。”
看秦天已经醒过来了,高子夜也没有那么着急忙着从椅子上起来,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秦天肯定又做梦了,所以也没有在意秦天推他的那一下,换了个姿势,龇牙咧嘴地揉着撞痛的腰。
秦天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确定眼前是真的没有飞蛾后他又吞了几下口水,喉咙有一点干,但那种毛毛的感觉总算是没有了。
看到边上有一瓶水,秦天顺手拿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半,冰冰凉凉的感觉流过喉咙,遍袭全身,他瞬间才感到四周开始真实起来。
“高子夜,你怎么了?”
秦天看高子夜在对方的椅子上不断揉腰,眉头紧皱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恼火。
听秦天一副无辜的语气,高子夜瞬间有点郁闷起来:“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要不是你没事做什么梦,然后像个神经错乱的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乱动,我为了叫醒你费了好大的劲,你倒好,一醒来就给我两掌,摔得我这个腰啊。”
高子夜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使劲揉自己腰,可能因为估摸错了力道,把自己真给揉痛了,他龇牙咧嘴地差点跳起来。
秦天在对面看他这副样子,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死死憋着,幸好高子夜察觉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秦天这才彻底收住了笑。
“对了,自从上次从西部回来之后,你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奇怪的梦了,这次我看你又是喊的,又是乱打的,梦到什么了?”
秦天没有直接回答高子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又喊又打?我喊什么了?”
“喊什么?”
高子夜两眼一转,低头想了几秒钟,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你好像在叫爷爷,你是不是因为回到老家,所以梦到你爷爷了。”
秦天往外面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应该是快亮了。
其实从刚才醒来的时候,秦天就猜到自己又做梦了,但是这一次他居然又没有记住梦里的内容,本来心里还挺担心,难道又回到了以往的症状吗?这样的话,西部之行岂不是没有了任何意义。
不过经高子夜这一提醒,秦天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许多画面,秦家祠堂,小时候的自己,秦老爷子,还有那些成群成堆的飞蛾。
秦天的脑子里像打开了一个闸门,刚才的梦,他在一瞬间全都想起来了。
“嗯,确实梦到我爷爷了,梦里我还看到了小时候的我,被罚跪在祠堂。”
看高子夜那么好奇,秦天就把刚才的梦给他讲了一遍,高子夜听了之后居然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怎么了你?是我做梦又不是你,怎么看样子你比我还纠结。”
“等等,你别打扰我,我在想一件事情。”
高子夜皱着眉头,继续想他的事情,秦天看他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想到了什么,于是也没有打扰了,在脑子里又把刚才的梦过了一遍。
这时,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在秦天脑子里想起来。
“天儿,一定要把玉佩物归原主,让一切回到原位。”
这句话秦天也想起来了,在梦里的时候,秦老爷子不只一次跟他说过这句话,而且让秦天觉得奇怪的是,现实里,秦老爷子去世前,闭眼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两者之间,梦境和现实,是巧合还是根本就有什么联系。
秦天实在想不通,他从包里摸出几乎从未离过身的玉佩:“应该是巧合吧。”
秦天在心里叹一口气,他觉得应该是太久没有回来了,所以才会梦到秦老爷子。
因为天快亮了,视线也稍微变得清楚了些,秦天粗略地看了一圈四周,此时他们呆的屋子应该是客厅,印象里,客厅很干净整洁,里面除了桌子就是椅子,都是按照顺序摆放地井井有条,可是眼前看到的根本就是两个样子,除了屋子的格局和秦天印象中的客厅差不多,其他的,除了他和高子夜霸占着的两把椅子,桌子椅子全都打翻在地,房梁上还挂着好几块破布,凌乱不堪的样子像被土匪打劫过一样。
秦天的视线落在那些被打翻的桌椅上,虽然上面已经落了很厚的一层灰,但也很容易看得出来,那些桌子椅子,并不是秦家老宅以前摆在客厅里的桌椅。
难道这里的东西被人换过了,可是秦家老宅里已经没人了,谁还会换家具呢,可是如果是小偷的话,也不会偷了原来的桌子,再重新给换上一套其它的吧。
秦天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这时一直在冥思苦想问题的高子夜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哈给,天儿,我想起来了。”
因为想事情太入神,高子夜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腰还在痛着,这一突然跳起来,用力过猛,他差点又伤上加伤,把腰给闪了。
秦天也在想自己的事情,被高子夜这一惊呼,他回过神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你想起来什么了?”
看高子夜一本正经的样子,秦天也认真地看着他,想听听他想了良久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先人托梦啊。”
“什么?托梦?”
高子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秦天却没有听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这个你都不懂,我看你平时懂得挺多的,看来你都不如我懂得多。”
高子夜本来是期待满满地看着秦天说出那句“先人托梦”的话,但是看秦天好像真的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他瞬间皱起眉头,无奈地看着秦天。
秦天也皱眉,觉得高子夜是故意在吊他胃口,于是一甩手说道:“好了,废话怎么那么多,说清楚一点。”
“好吧,看你是真不懂,那我就给你普及一下知识,讲讲这个所谓的先人托梦。”
高子夜慢悠悠地说着,但就是说不到重点上,秦天看出了他在卖关子,索性立即站起来:“高子夜,你……”
“好了好了,我开始说了,开始说了,你坐下。”
眼看秦天几乎不耐烦到要冲上来打人了,高子夜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慢讲起来。
“所谓先人托梦,顾名思义,就是已经过世的长辈给你拖的梦,虽然说人经常都会做梦,也会经常梦到已经过世的长辈,但是托梦就不一样了,被托梦的时候,往往会在梦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和这个长辈对话,有时候是小孩时期的自己,有时候是老年时期的自己,有时候也会直接和现实年龄差不多。”
听到这里,秦天将信将疑,却下意识说道:“刚才在梦里,我确实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而且和爷爷在祠堂里对话。”
“那就对了,如果我没有预测错的话,是你太久没有回来了,秦老爷子给你托梦呢,对了,你们在梦里说什么了?秦老爷子是不是责怪你很久没有回来看他了。”
“不是。”
秦天摇摇头,突然陷入沉思,高子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谓这个先人托梦,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有原因的,有的先人可能死后在另一个世界过得不好,希望自己后代多给他们烧点纸钱,有的先人可能是因为不放心后代,或者是预测到了后代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所以才会托梦告诉后代,让他们注意安全。”
高子夜后面说的话秦天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关于托梦这个说法他多多少少也了解过一些,但是他觉得这样的事情简直太过于玄乎其乎了,所以以前听说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他没想到,高子夜居然对这样的事情这么上心,被他这一说,再回想起刚才的梦,秦天觉得,说不定就是秦老爷子有什么话想跟他说,所以故意给他托了一个梦。
秦天手里还拿着那块玉佩,已经被他握得发热,手上也出了一层汗。
“高子夜。”
秦天突然非常认真地叫了一声高子夜,本来高子夜还沉浸在先人托梦的解说中,看秦天一脸严肃,立刻停止了解说,同样认真地看着他:“怎么了?”
“跟我去一趟秦家祠堂。”
此时外面已经越来越亮了,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天就会全亮了,但是这样的亮度已经足够他们看清脚下的路。
秦天直冲冲往秦家祠堂而去,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周围的情况,此刻他只想立刻去到祠堂,好像只有到了那里,他心里的某些事才能有一个完整的答案。
高子夜在秦天后面紧紧跟着他的脚步,时不时还要注意脚下,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一根破木头或是一块木头板子,但是秦天的脚步却丝毫不停,高子夜在后面佩服秦天的同时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是才半年没回来吗?这好好的一个老宅子,怎么变得跟鬼屋一样凄凉无比,好像几十年没人住一样。”
高子夜还在骨气乱说的时候,前面的秦天已经在一排紧紧关闭着的门前停下来了,他急忙跟上去,一看就看到面前的六扇大门,很明显还上过一层漆黑的油漆,比其他的地方**很多。
“这就是你们秦家的祠堂?”
“嗯。”
秦天回答高子夜的同时已经伸手推开了其中的两扇门,“嘎吱”一声,门板发出了脆生生的响动,从上面落下来厚实的一层灰。
“咳咳……咳……”
高子夜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用手去挡灰尘,秦天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冷冷静静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还是老样子,和秦天印象里的祠堂一样,也和梦里一样,秦天独自走到祠堂中间的软垫子面前,“噗通”一下就跪下去了。
这时后面的高子夜见状,以为秦天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跑过去就要堵他起来:“怎么了,天儿你怎么跪下了。”
“我没事。”
秦天摇摇头,推开高子夜的手,固执地跪在那里。
“小时候我每次做错事,老爷子都会让我到这里来罚跪,与其说这里是秦家祠堂,还不如说这里是专门给我罚跪的地方。”
高子夜看秦天执意要跪,自己找个仔细椅子坐也不是,站在一旁陪着也不是,于是索性一屁胡坐到了秦天边上的地板上。
“你们秦家祠堂大是够大,也够气派,但是也够冷清的啊。”
高子夜闲来没事,开始观察起这个祠堂,但正如他形容的那样,偌大的一个祠堂,居然空荡荡的,正中间连个祖先的灵位也没有供奉。
秦天没有和高子夜讨论祠堂的样子,而是话锋一转,一边保持思考问题的样子一边说道:“老爷子在梦里跟我说,要我务必把这块玉佩物归原主,还说什么要让一切回到原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秦天这样说,高子夜立刻来了兴趣,激动地凑到秦天面前说道:“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真的给你说什么了?还让你把玉佩物归原主?”
收获没有说话,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听你这意思,难道这块玉佩不是你的吗?”
高子夜的视线从秦天身上挪到秦天的手上,他手里,正紧紧握着那块玉佩。
秦天还在沉思,慢悠悠回答他:“老爷子临终前才把这块玉佩给我,他的意思,这块玉佩原来并不属于秦家,至于后来为什么又会成为秦家的也没说,但是老爷子口气很坚定,要把玉佩物归原主。”
“可是你现在连这块玉佩是谁的都不知道,要怎么物归原主啊。”
高子夜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他说的这些也正是秦天一直苦恼的问题,他虽然对这块玉佩有很大的好奇心,也知道这是一件有些价值的古董,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玉佩占为己有,反而很乐意按照秦老爷子说的那样物归原主,但是这玉佩的主人是谁,他根本不知道啊。
秦天轻轻叹一口气,又看了看玉佩,然后保持跪着的姿势继续安静地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