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今非昔比
高子夜知道秦天正为玉佩这件事而烦恼，所以并没有打扰秦天，在地上坐了一会，他觉得实在无聊地慌，于是就站起来往祠堂的其中一边走去，这个祠堂外面一共有六扇门，所以里面也很宽敞，只是两边光线都不明亮，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高子夜小心翼翼往里面走，虽然门边上有好几个窗户，但因为都是关上的，所以视线不怎么好，他以为这个祠堂这么大，里面肯定也会有很多桌子椅子什么的，以免被撞到，他走的时候都很注意。
一直没有撞到什么东西，脚下甚至连一根木头棒子也没有踩到过，高子夜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秦天家里的祠堂空空荡荡的，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偌大的一间空屋子。
高子夜先是自己想了一会原因，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祠堂里却这么空，难道是秦天离开的这半年里，秦家被贼惦记，把东西都偷光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贼也实在太可怕了，连把椅子都没有留下。
这样想的时候，高子夜也直接这样问了:“天儿，你们秦家是不是遭遇小偷了，连个桌子椅子都没有给你们留下，瞧把这屋里给搬成什么样子了，空空荡荡的，简直一贫如洗。”
秦天收回心绪，一转头只能勉强看到高子夜的身影在祠堂另一边，这里面非常安静，所以他们说话的时候并不需要刻意提高声音，就和平常一样，对方也能听的清楚。
“祠堂确实是秦家祠堂没错，我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想到只是过了半年，居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秦天突然站起身来，一边说话一边往高子夜那边走去。
“要我说，只能是你们这里的小偷实在太厉害了，不过啊，他也确实会选地方，看上了你们秦家老宅，你这大半年也不回来一次的，小偷就算一天过来偷一样，你也不知道啊。”
说着高子夜已经走到了墙边上，伸手摸了一把，然后放到嘴边上一吹，细小的灰尘差点扑到他脸上。
“看吧，等你回来这里不仅仅被偷空了，还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秦天皱眉瞪了高子夜一眼，但是光线不太好，他的眼神也自动减弱了杀伤力，高子夜并没有看到。
此时外面已经隐约有了金黄的光线，秦天走到窗户边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窗户打开，他不禁纳闷，这窗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开了，像几十年都没有活打开过一样。
高子夜迎着太阳光和灰尘调侃道:“你说小偷为什么不把你家的门板也卸了，我刚才看过了，那门板还是上过黑漆的，质量不错。”
“哪有那么多小偷。”
这下秦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而且还尤为认真地说道:“这里不像是被小偷偷空了，给我的感觉，秦家老宅并不像是以前我住的那个老宅子。”
“什么？这里不是你家？”
听秦天那样说，高子夜立刻条件反射地以为他们走错了地方，但是刚才看秦天轻车熟路就到了祠堂，然后还一本正经跪在祠堂面前，也不像是走到了别人家的样子啊。
秦天皱眉，无奈地解释:“这里是我家，我的意思是，又不太像，反正我认为很奇怪，等会天大亮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秦天已经这样说了，高子夜也不好再胡乱发表什么意见，毕竟这里是秦家老宅，连秦天都感觉奇怪，他一个第一次来的人，当然更是不明就里。
耸耸肩，高子夜转过身去，突然眼前一阵黑影闪过，像有什么东西快速地闪了过去。
高子夜眨眨眼，看到前面的墙壁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为有些距离他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就走了过去。
墙壁处背光，加上有一层很厚的蜘蛛网，蜘蛛网里裹着灰尘，所以高子夜只能看到蓬松的一层灰，他以为是蜘蛛在里面安了窝，所以没多想，这里太久没人住，有蜘蛛和老鼠都很正常，就像秦天之前说的，住进了新的主人，而他口中新的主人高子夜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秦天当时指的就是一些蜘蛛啊，老鼠啊，或者其他的一些虫类。
高子夜还站在墙边上，等着看秦天接下来准备去哪里，突然秦天一个闪身就到了他跟前，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地把他往下按去。
秦天用力很大，高子夜没有任何抵抗，整个人都被秦天按到地上，他只听到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然后再回过神抬头的时候眼前已经落下了一大堆灰尘。
秦天快速地放开高子夜站起来，刚才情况紧急，他按下高子夜的时候自己也同时趴到了地上。
秦天两步跨到窗户边上，高子夜见状，也立刻站起来跟过去:“什么情况？刚才有东西飞过去吗，怎么这么多灰尘。”
秦天没有开口回答高子夜的问题，因为他已经自己看到了，窗外天已经大亮，此时正有一群灰麻麻的东西从他们这里飞了出去。
“那是什么玩意，这么多是从哪里飞来的。”
“飞蛾，都是从那面墙上飞出来的，之前一直都窝在那里，刚才开窗户的时候估计是惊扰了它们。”
秦天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后面的那堵墙，那里还有灰尘没有散开，如此厚重的一层灰，短短半年根本不可能变成这样，秦天心里越来越疑惑。
高子夜也看了一眼那墙壁，想到自己刚才凑那么近，差点整个人都扑上去他就暗自皱眉，要不是秦天刚才及时把他按到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飞蛾子不得全部扑到他脸上来。
“走吧。”
秦天不再停留，径直往外面走去，高子夜“哦”了一声，急忙跟上去。
他们一路重新走回院子里，之前因为天还没完全亮透彻，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现在天彻底亮了，而且还有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高子夜因为好奇，一路走一路不断地观察四周。
院子里枯草疯长，有的甚至比人还高，眼前的房屋虽然宽敞，但是却破破烂烂，犹如电视剧凄凉的老房子，这整个秦家老宅给高子夜的感觉是，一座几十年的都没人住过的破宅子。
本来高子夜想把这些想法说给秦天听，但是话到嘴边他硬是生生咽下了肚子，看秦天一直默不作声，而且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想必他心里的疑惑更是比自己浓重得多。
秦天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坐下，昨晚来的时候天太黑，虽然心里清楚老宅子肯定会有变化，但是眼前的变化让他实在太过于惊讶，要不是印象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的感觉，他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就是他住了将近二十几年的地方。
高子夜在秦天边上坐下，看着院子里的野草随风左右摆动，他没有说话，而是识趣地等着秦天开口。
果然，秦天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等到太阳的光线几乎都快照他们身上的时候，他才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高子夜，这里的确是秦家老宅，只是我也想不到，这才半年光景，居然会有这样的变化，像过了几十年一样。”
看秦天开口了，高子夜这才开始说自己的想法:“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半年的时间不可能让一个地方变成这样，最多也只会蒙一层灰，可是从这院子里的野草生长程度来看，秦天，我觉得这个宅子肯定不是我们眼睛看到的这样。”
高子夜这个人，有时候神经大条说话不经过头脑思考，但是有时候他却又非常仔细，分析事情也能很透彻，就像此时，被他这样一说，秦天立刻像拨开了心里的一层迷雾似的，秦家老宅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奇怪，或者真如高子夜所说，他们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所以才会和他印象中的场景相差那么大。
想通了这一点，秦天突然站起来，太阳正好升了起来，照耀着他们身后的秦家老宅，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恐怖诡异了，但是破烂的模样依旧。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村里的老先生。”
秦天返回去把东西都带上，他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老宅子为什么会在半年时间里变得如此荒凉，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决定，与其想破脑子让自己越来越迷惘，倒不如直接先去老先生家里看看，毕竟秦老爷子生前和老先生关系最好，就算秦家老宅没人了，那老先生也会多多少少帮着注意一点。
高子夜看秦天突然不迷惑了，而且拿起东西就往外走，他二话不说，也立刻跟了上去。
打开大门，秦天不禁瞪大了双眼，眼前的村子竟然也和他印象中不一样了，他记得小时候村里虽然不富裕，但是家家户户门前的道路还是铺上了石子，而此时，眼前虽然同样有一条大路，但确是坑坑洼洼的一条泥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过雨，路上的坑里还残留着混浊的水。
“哇，秦天你确定这里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我怎么感觉这里像几十年代的落后村庄。”
秦天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条路上，左右看了看，犹豫了几下，然后朝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绕过了两三个弯道，秦天放慢了脚步，在一家木质结构的房屋前停下，刚开始其实他是犹豫要不要停下的，但是前前后后看了几眼之后，他还是选择那家门前停下了脚步。
高子夜走上前去，不明就里地问:“怎么了，到了吗？这一家就是你说的老先生家？”
秦天隔了几秒钟才不确定地说道:“这里，好像是，按照方位来说，确实是老先生的家，但是这房子为什么会是木头房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这一路走过来，我看到村子里几乎都是木头房子，这一圈看下来，你们秦家那个老宅子虽然荒凉了些，但说到底，还算这里的大户人家了。”
秦天没有理会高子夜，但是他说的那些情况却也正是秦天想不明白的地方，不只是秦家老宅，现在就连整个村子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了，自从踏上脚下这条泥路，他纯粹是看着感觉和方位在找老先生家的位置，因为村子里百分之九十的房屋都莫名其妙变了一个样子。
刚开始秦天也想过，可能是村里经过了一次大改造，家家户户都重新盖了房子，但怎么看这些木头房子也不像是新的，而且就算要盖新房子，也都是往好的盖，哪有越来越旧的样子。
秦天站在那家屋子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眼前的场景让他什么都不敢确定，每件事都是犹豫了再犹豫。
这时眼前的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随着木板“嘎吱”的一声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秦天和高子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给那中年男子让出了一条路。
“你们找谁啊。”
那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服装，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手里拿着锄头，看样子是准备去地里干农活，俨然是几十年代的农民模样，他看秦天和高子夜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秦天和高子夜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已经这个年代了，还能看到这样打扮的人，而秦天更是惊讶，眼前的人他根本不认识，不像是龙隐村的人。
看他们两人的眼神很奇怪，农民瞬间更警惕了，手里已经紧紧握住了锄头，又大声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高子夜最先缓过神，他拍了拍身边还在发愣的秦天:“喂，天儿，问你呢，这里是你的家乡，你快说话了。”
秦天“哦”了两声，然后清了清嗓子才问道:“不好意思，我也是这个村子的人，半年前出去了，我想问问，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去哪里了？”
秦天指着农民身后的房子问道，他在心里下意识肯定，老先生一家肯定是搬家了，而眼前的这个农民也一定是最近才搬来的，只是这房子为什么会变了，秦天推测不出是什么原因。
那农民看秦天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还自称是村里的人，手上的锄头松了松，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才说道:“你说你是村里的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我们一家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哪有什么以前住的人。”
听他这样一说，秦天立刻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怎么可能，这里以前住的明明是张老先生，而且我自小在村子里长大，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高子夜默不作声，在一边疑惑地看着秦天和农民，他们的对话，让他这个不是村里的人也变得云里雾里。
农民本来以为眼前的两个人是外乡来找人的，但是眼前这个人却口口声声称自己也是这个村子的人，还说他不是村里人，农民瞬间慌了，要赶他们走。
“你们快走吧，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秦天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可能过于激动，他稍微收敛了一些，然后又重新问道:“不好意思大叔，我就是想知道，原先住在这里的张老先生一家，他们是不是搬家了？”
秦天心里肯定老先生可能是搬家了，所以他要问清楚，但是眼前的农民明显开始不耐烦了，提高了声音说道:“什么张老先生，我们一家确实是姓张，但是我们屋里没有什么老先生。”
秦天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这时村里的其他人听到声音也纷纷跑了过来，高子夜一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都比较落后，而且每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很奇怪，好像在这里，他们两个才和现实脱了轨的怪人。
“天儿，我怎么感觉这里的人都像几十年代前的人，你看他们的穿衣打扮，我怎么感觉和我祖老爷子是一个年代的人。”
秦天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和高子夜说道:“我也这样认为，不瞒你说，我不止觉得这些人是前几十年代的人，就连龙隐村，我也感觉往后倒退了几十年，现在整个村子的构造，明显比我走的时候落后了许多。”
高子夜听秦天都这样说了，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一群人，脱口而出道:“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穿越了啊？”
秦天皱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因为他也猜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之前那个农民看到乡亲们都围过来了，瞬间底气十足，闪到人群面前，冲着秦天和高子夜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秦天没有说话，他还在观察这些人，这时群众里有人就跟着开始起哄，不大一会儿，大家都闹哄哄地冲他们两个人喊:“你们是谁，你们是谁，到这里开来干什么。”
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有些恐怖的，高子夜本来还打算冲他们吼回去，但是看那么多人，他瞬间就焉了下去，拉着秦天的衣袖，心虚地说道:“喂，天儿，现在怎么办，这些人好像并不怎么友善啊。”
秦天扫视了人群好大一会儿，发现居然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他在村里生活了那么久，平时和乡里乡亲也相处很友好，如今这才半年没回来，整个龙隐村都像从头到脚换了一个样子，不只是是村庄房屋的样子变了，就连这里的人，也全都变了。
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秦天以为自己在做梦，侧身对高子夜说了声:“高子夜，你快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我又做梦了。”
高子夜嘴上气急败坏地说道:“做什么梦啊，你快想个办法吧，”但他手上却没有犹豫，对着秦天的手臂就狠狠掐了一下，丝毫不留情。
“我去，高子夜你干什么。”
秦天没有注意高子夜的动作，猝不及防被掐了这一下，瞬间痛得他龇牙咧嘴，高子夜看他这副模样，一副无辜地不能再无辜的样子看着他:“不是你让我掐你的吗？怎么样？是不是做梦。”
秦天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眼前一群人看他们两个这奇怪的动作，更是笃定两人有问题，又开始闹哄哄地质问他们:“你们是谁，到我们村里来干什么。”
“你们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来我们村里？”
因为寡不敌众，秦天怕引起大家的误会，于是大声吼了句:“你们大家听我说。”
结果他这一吼，所有人真的都闭了嘴，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都等着看他要说什么，四周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高子夜也和众人一样充满期待地看着秦天，他希望秦天能赶快解释清楚，要不是这群人真有可能把他们两个人给抓起来。
秦天先是扫视了一圈众人，心里快速地想着要怎么解释才能说清楚，现在的村子可不是他以前熟悉的那个村子了，这里的人也全都是陌生人，而且这群人现在对他和高子夜充满了敌意，所以他说的每句话都必须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对他和高子夜造成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