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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一面镜子

“怎么,不服气吗,你想说什么?”

高子夜看辰风一脸的不情愿,要不是宁真阻挡了他,他肯定有很多不满意的情绪要发泄,但是他看上去好像很听宁真的话,只要宁真一个眼神或者手势,他立刻就心领神会,有再多的意见都可以自个儿嚼碎了吞进肚子里,高子夜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地挑衅辰风,他是笃定了辰风不会跟他还嘴的。

果然,辰风听到高子夜那么讽刺的语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眉头皱得很紧,然后狠狠瞪了高子夜一眼就转身走了,高子夜对着辰风的背影不断翻白眼,嘴上还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切,不服气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秦天走在最后,他把那幅画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看高子夜那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摇摇头,走过去拍了高子夜的后背一下,说了句“走吧”,然后就直接越过高子夜去跟上将行他们的脚步。

高子夜还在对着辰风的背影翻白眼,秦天突然就走到他前面去了,挡住了他看辰风的视线,于是他这才想起来要走了,赶紧追上去:“天儿,你等等我,给我看看那幅画,你准备怎么处理这幅画?拿来卖掉还是拿来收藏……”

虽然秦天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想到把这幅画取下来带上一起走,但是高子夜已经自作主张在心里给他出谋划策,想着要怎么处理了,刚才他也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那幅画,凭他的见识暂时还看不出来那幅画的任何信息,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幅画肯定有些历史,而且能在这个地方出现的画,保存地也还那么完好无损,高子夜笃定,肯定值不少钱。

秦天当然不知道高子夜暗自在心里打的这些小主意,他本来确实是反对任何人把这幅画取下来带走的,他觉得,本来应该是属于这里的东西就不应该擅自拿走,何况还是像高子夜那样抱着发财想法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但是最后他竟然自己亲自过去把画取下来带上了一起走,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秦天自己也还没有搞清楚,他感觉自己心底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地对他说:“取下画像,带我走……,取下画像,带我走……”

秦天没有办法抗拒这一道声音,所以就只能下意识按照那声音说的意思去做,而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这声音的存在,好在宁真和将行他们对他这样的行为也没有怀疑什么,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秦天没有理会高子夜,自顾自往前走着,但是高子夜却不肯罢休,三两步追上秦天,然后继续问道:“天儿,我问你话呢。”

眼看高子夜不得到一个答案就不肯罢休了的架势,秦天觉得有些无可奈何,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带着这幅画究竟是为了干什么,所以最后他只能转身给了高子夜一记白眼,然后淡淡地回应了他一句:“恕我无可奉告,因为我暂时也还没有想清楚要怎么处理这幅画。”

说完这句话后秦天就头也不转地加快了脚步,留下高子夜高子夜一个人在后面瞪着一双眼睛发懵,这样说话的秦天,高子夜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哪里奇怪了,他又说不上来。

这时将行和宁真他们已经走到了密室里面的另一面墙壁跟前,他们说要离开这里,但是却没有直接往密室的门口那里走,反而是忽略掉了这里其实还有一道门,直接选择走到了一堵严合密室的墙壁的跟前。

那堵墙壁和密室四周的墙壁没有什么差别,都是看上去生硬坚固,而且还泛着阴冷的寒光,秦天慢慢走了过去,印象里居然莫名其妙地觉得,眼前这堵墙壁有些熟悉的样子,可是他明明记得很清楚,自从进来这间密室以来,他们除了之前和赤红脸红有一翻纠缠之外,这里亮起来之后,她们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前方的那幅画像,所以也就在直接走到了画像跟前,至于密室里的其它地方,他们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去观察。

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秦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虚着眼睛站在墙壁跟前,怎么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觉得,这面墙壁跟前应该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东西,例如镜子,或者梳妆台之类的东西。

“天儿,你突然走那么快干嘛,暂时没想清楚,你可以现在想啊,反正画像在你手里,你随时……”

高子夜这个时候已经跟上来了,他是个很固执的人,但其实说白了就是死脑筋,他还是对刚才的话题固执己见,好像已经发过誓,不得到秦天一个回答肆不罢休一样,而秦天压根就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想法,看高子夜又开始喋喋不休了,他赶紧出声说道:“这面墙壁看上去好像有问题。”

秦天是完完全全了解高子夜这个人的,例如他在死拽着一件事情不肯放手的时候,只要再发生另外一件比这件事情更让他好奇的事情,那么一定会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果然,秦天这一招就算在高子夜身上尝试一百遍,不敢说百分之百,至少有九十次都会很灵验,而这一次就正好在那九十次之中。

一听说墙壁有问题,高子夜立刻就转移视线,刚才他的目光还一直紧紧锁在秦天的身上,怎么样也不肯挪开,这下倒是自动就看向前面去了,毕竟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秦天又不会飞又不会跑,而且那幅画像就在他怀里,更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了。

“这墙壁,有什么问题?”

高子夜凑上去看了墙壁好几眼,因为看不出个所以然,然后他又用手在上面敲了敲,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这证明眼前的墙壁是纯实心的,而且厚度无法估测,反正是不能直接破洞而过的那种。

秦天刚才只是为了转移高子夜的注意力,所以才随口那么一说,但是话说出口之后他才发现,成功转移注意力的不只是高子夜,还有站在他前面的人,宁真和辰风直接转身齐齐看向他,眼神里略有些期待,好像在等着他继续说,而将行站在一边,虽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期待地看向秦天,但是看他不说话,接下来也没有任何动作的意思,秦天猜,他肯定也是在等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咳咳,那个,是这样啊……”

看大家这样一副阵仗,秦天觉得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真真实实说点什么出来的话,好像有些说不过去的意思,于是他走过去,双手环胸,有模有样地咳嗽了两声后,开始仔细观察起那堵墙壁,试图尽快看出点什么名堂来,这样也好赶紧说几句话来缓解缓解尴尬。

本来他刚才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但是经过那一说,他自己也莫名觉得墙壁有问题了,再加上几个人好像都在等着他,秦天一刻也不敢马虎,他担心自己万一观察不出个什么名堂该怎么办,将行那么厉害,宁真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他们比他先过来也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秦天对自己压根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正当他有些担忧的时候,心底里那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又冒了出来,仿若在他耳边,幽幽地说道:“红漆梳妆台的背后,是离开这里的出口……”

秦天特别好奇这个声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声音就一直在他的耳朵边上,好像在他身边一直站着一个人,能看到他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在他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立刻就在边上“指引”他一番,只是其他人,包括秦天他自己都看不见而已,不过秦天却没有任何的想法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大家一起想办法。

声音来得很诡异,秦天听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是他却没有去思考这个女人会是谁,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行为也不太正常,要是换做以前,他的好奇心哪里能容许他这么冷静对待,但是现在他仿佛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他就那样顺其自然,身体要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身边的那个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而且下意识也跟着那声音的意思去做。

“这个地方……”

秦天在墙壁跟前来回踱步了两圈,然后用一根手指在那一块地方划圆圈,慢慢说道:“这个地方,好像应该有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这里应该有个什么东西啊?”

高子夜急性子,刚才听秦天说墙壁有问题的时候,他就恨不得赶紧把事情弄个清清楚楚,但是无奈自己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耐着性子不说话,就等秦天赶紧说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秦天话是开口说了,但是却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他实在是好奇得很,所以只能着急忙慌地一句接着一句地问了。

其他人跟刚才一样,他们的好奇心在此时此刻和高子夜不相上下,只是他们都没有那么着急,还是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就等秦天自己开口慢慢说。

秦天不理会高子夜的急躁,自己耐着心又在原地转了两圈,脑子里有一句话徘徊了老半天,就是说不出来,他的一只手还围绕在那一块地方的上空比划着,最后,他终于皱着眉头挤出一句话:“镜子,对,这个地方应该还有一块镜子吧。”

“镜子?”

“镜子?”“镜子?”

这一次,不只是高子夜惊讶地脱口而出,就连刚才一直都淡定沉稳的宁真和辰风都跟着他异口同声重复着秦天的话,很显然,他们对于秦天这个解释,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在这样一个空空荡荡,又阴暗潮湿的密室里,对着一面生硬的墙壁说这里应该放置一面镜子,这样的话一出口,就连秦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何况是其他人呢。

高子夜听了秦天这个解释,本来更疑惑的脑子现在更是变得云里雾里,他继续发挥自己不懂就问的精神,再次问道:“这里,为什么应该要有一面镜子啊?这里又不是哪家大姑娘家的闺房,难不成还得在这里放一个带镜子的梳妆台?”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高子夜还特意在秦天刚才比划的那块地方走了两圈,把密室说成是大姑娘的闺房,高子夜也是随口那么一说,因为他根本想象不出来,这地方诡异阴森,怎么可能住一个大姑娘家,如果真有的话,那姑娘得是多恐怖的姑娘啊。

秦天皱着眉头瞪着高子夜,下意识就说道:“怎么不可能,我觉得这里就是应该有一面镜子才正常。”

秦天这突然的语气有些像撒娇的小孩子,高子夜愣了愣,硬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宁真这时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高子夜的疑问:“秦天,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里应该有一面镜子?”

宁真是个细心的女人,他觉得秦天好像有事情瞒着他们,但是她又很聪明地没有直接开口问,而是就着高子夜的话题,一步一步地问。

对宁真,秦天就不能像对高子夜那样不耐烦了,毕竟他们之间并不熟,就算是出于人与人之间的礼貌,他也应该意思意思地回应人家几句,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和高子夜说话时不一样的语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感觉的。”

“感觉?你又不是大姑娘家,还相信别人说的那种第六感吗?”

很明显,秦天这个解释并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宁真没有说话,但是辰风却直接开口否定他,秦天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知道,这个解释确实是让人难以信服。

高子夜站在秦天边上没有说话,以前只要辰风用这样怀疑的语气对秦天说话,高子夜抱着维护自家人的态度,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为秦天据理力争,但是这一次他却站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原因很简单,他此刻也对秦天的话抱着非常疑惑的态度。

眼看大家就那样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尴尬,秦天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沉默,但是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瞪来瞪去,秦天感觉有一道非常强烈的目光突然投到了他的身上来,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管高子夜,或者还是宁真和辰风如何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看,秦天始终都没有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被人从头到脚都给看遍了心思一样,这样的感觉他之前也出现过一次,是在被将行盯着的时候,这次他一抬头,顺着那强烈的目光看过去,将行正在另一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将行,你怎么……”

秦天看不懂将行眼神里的意思,如果换成是其他人,秦天还敢说他能试着猜一猜对方眼睛里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因为面对的人是将行,秦天从来都猜不透,以前他尝试过猜一猜将行接下来要说的意思,但每一次不是直接猜错就是压根无从去猜,所以到现在,他已经可以不用再浪费精力去猜将行的心思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学高子夜,直接开口问。

不过他话才刚说了一半,将行就不着痕迹地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了,不过他并没有低下头继续他一贯的作风保持沉默,而是把视线挪向了旁边的宁真那边,直接打断了秦天的话,对宁真问道:“你们有没有镜子?”

本来将行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宁真虽然是个女人,但他们做的是艰辛的考古工作,又不是什么轻松的化妆美容工作,怎么可能随身都带着镜子呢,秦天一边觉得将行直接打断他有些奇怪,另一边又觉得将行突然问宁真的这个问题更奇怪。

事实证明不只是秦天,还有高子夜,他一直觉得将行是个严肃地不能再严肃的人了,此刻他却有一种将行在开玩笑的错觉,而且还是在跟宁真开玩笑,高子夜奇怪的同时,甚至还有些惊讶,他在将行和宁真之间来回看了两眼,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没搞错吧将行,你真当她是个女人了吗?一点都不像好不好,还有惊喜吗?他们是做考古的,比一般的男人都厉害多了,她就完全跟一个爷们差不多嘛,哪里会经常带个镜子在身上照啊,再说了,你没事要镜子干什么。”

高子夜只是说出了他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其实那也是秦天的一些想法,只是秦天没有说出来,高子夜这一说,可能语气有些太过于直接,宁真倒是压根没有心情搭理他,埋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辰风一听高子夜说宁真不像个女人,立马就不高兴了,瞪着高子夜就是一通吼:“你说话注意点,谁跟个爷们差不多。”

早就知道了辰风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维护着宁真的,相处这段时间,秦天算是看得清楚明白,很多时候就算是宁真不在意,只要是对她不好的,或者是对她有所贬义的,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什么人说的什么话,辰风总是下意识就先挺身而出来维护她,所以高子夜就算思想再迟钝,这一点他也是早就看明白了。

“高子夜。”

秦天担心他们两个人又因为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开始吵架,于是提前叫了一声高子夜,就当是给他打个预防针,高子夜一听秦天的语气就心领神会他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耸耸肩,痞痞地对辰风说道:“我说你行了吧,我说你像个爷们。”

之后辰风又狠狠瞪了高子夜两眼,眼神里全是警告的意思,不过他却没有再开口接话了。

这时宁真已经抬起头来了,她向将行伸出手,递过去一个四四方方,黑色边框的东西,顺便说了句:“你要的镜子,只有这一个,有没有问题?”

将行把视线重新挪回来,刚才高子夜和辰风在边上噼里啪啦说话的时候,将行完全自动屏蔽他们,仿若他们不存在,他根本听不到那些吵闹的声音一样,说实话,秦天有时候特别佩服将行这一点,说他没心没肺也不是,他是那种几乎已经完全做到了心如止水的一种人,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真正让将行有很大的情绪反应。

看宁真把镜子递了过来,将行先是淡淡地看了她手上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镜子,然后淡定沉稳地接过了宁真递过来的镜子,很难得说了一句:“可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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