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第一战
尤绽苦着脸, 想说点什么。但是小心翼翼的估摸着,看尤渡现在的气势还真的是不敢说。尤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害怕如果动弹了还要让尤渡有更多的骂点来骂。
口里有点干了, 尤渡坐下, 手伸到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瞥眼见尤绽还倒在地上, “你还躺在那里干嘛?”
尤绽笑笑, 赶紧扶着椅子起来,却不料想,他自己的身体还和椅子一起, 仓促间,没有掌握好平衡点。‘砰’的一声, 只见尤绽又摔倒在了地上。
赶忙抬眼, 尤绽有点胆战心惊的看着尤渡, 不会又要被挨骂吧!他在心里想,还好, 尤渡只是看了尤绽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聚精会神的打量他手中的茶。
好不容易坐好了,尤绽低着头,不敢看尤渡, 作为爹的余威, 尤渡在尤绽的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威势。
“爹也不是怪你要去入伍, 只是战场就像是屠宰场啊!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 我怎么能够放心呢。”尤渡慢条斯理的开口, 声音不高,但就坐在桌子旁边的尤绽绝对能够很清晰的听见。
“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够活下来的, 就像王二叔一样!”在尤绽的心目中,王二麻子是很强的!毕竟王二麻子小时候就能够在那边的战场上活下来了,更不用说他现在长大了。此时王二麻子只是个百夫长,大半还是因为陶裕不知道他的价值,要是知道了,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尤渡突然用眼睛盯着尤绽,眼神锐利。
尤绽点点头。
尤渡把他自己倒的茶喝完。
紫月挂在半空中。
微风轻轻的吹入房间,蚊帐随着飘动下。
尤渡早已经睡熟,仰躺着,正发出均匀而略粗的呼吸声。尤绽蜷缩着躺在旁边,两人隔得有点远,风自蚊帐的空隙中吹入,尤绽眼睛眨了几下。
在月光中,他看向了在旁边的尤渡,揉揉眼睛,把手搭到他的腰间,然后亲吻了下他的嘴唇,把头放到尤渡的胳膊弯中,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睛逐渐闭上。
朝阳穿透窗户,照射到房间中。
房间中的床上有人正躺在上面,皮肤偏白而富有光泽,乌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像极了水藻。脸廓介乎与男子与少年之间,五官平凡,但是脸上的淡色梅花印子却使这张脸有种别样的韵味。第一眼看上去,整体感觉就是舒服,看久了,会觉得那梅花印子如酒般愈酿愈醇… …
光线打到了床上人的眼皮上。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尤绽...”尤渡迷迷糊糊的叫着,手在床上无意识的摸索。
没有人回答,旁边是空的。
“恩?”尤渡一下就清醒了,四处扫视,也没有发现尤绽的身影。
一会后,这才想起这小子从今天开始也要和大家一起晨训,以后两父子在一起的时间会更加少。揉揉有点发麻的胳膊,只要尤绽和自己睡,一般早晨起床胳膊都会发麻,尤渡已经习惯了。也习惯性的摸摸自己旁边的床位,突然之间没有人,尤渡总觉得有点空。
今天没有什么新鲜的事,陶裕就派了一个使者赶往秦乐那里,多拔了很多探子出去,然后一班的谋士们就聚在一起和陶裕讨论再讨论。
不过,尤渡的事情有点多,他昨天的文书还没有整理好。
一天的时间,尤渡都在整理计数分类,忙得焦头烂额,现在都是用竹简计数记事,并且还是如同中国古代样的繁体字,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多,然而这样一来硬是生生的增加了不止一倍的工作量,不过这样也让他忽略了晚上是自己一个人睡。
几天都没有战事,陶裕在等秦乐那边的消息,没有消息,现今陶裕还不准备先挑起战事。
忙完文书上的事,尤渡空闲了。他只要逮着尤绽在的时间,就开始他的经验之谈,什么砍人先砍马腿,遇到射箭举个东西挡在前面什么的。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
可怜的尤绽在辛苦训练的同时还要忍受尤渡的碎碎念。
但是,两人相聚的时间很少,尤绽入伍了就必须和其它的百夫长一样睡在上面安排的房间中,所以尤渡只能利用吃饭的时候去找尤绽。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还没有等到出使秦乐的使者的消息,南广文的第二轮冲锋已经过来。
这一次的战争比上次惨烈很多,才刚刚开始,双方战士的尸骨就可以说是堆积如山,显然南广文这次是有备而来。攻城的南广文方面采用人海战术,作为守城的这方陶裕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弓箭,长矛,滚石…
天与阳都泛着昏黄,远处的群山如同犬牙交错在一起。战场的号角在现在尤渡的心中就如同深夜中的狼嗷。
眼看着敌人一波波的往前推进,尤渡非常吃力的想用眼睛在前面的步兵中找到尤绽的影子,但是只能看到下面或攒动或倒下的头颅。
满目皆为血光遍野,尤渡突然之间感到非常的后悔,他不停的在城墙上面从这边窜到那边,再从那边窜到这边,走路之间,随着步伐带动的衣袍居然能够带起风声。
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战场上面的变化,但是旁边总有一个人在这里晃来晃去,每每有个想法的同时就被这打断。陶裕开口了,“青文书是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吗?”
尤渡抬起头一看,只见所有的谋士都望着自己,还有将军。这才想起自己失态了,“请将军恕罪,下官实在是担心犬子会有意外呀!”说完,他犹自不放心的看着下面的形势。
陶裕的脸色微变,“要想你的儿子没事,那我们这边就不能输!青文书你也分析下形势,然后好好的动动脑子,事不是嘴上面说说就能够完成的!”说完,他禁闭着唇,拿起旁边人手中的旗帜亲自指挥。
尤渡知道这将军可能是脑了,忙如同标兵一样的站在旁边,但是他不能控制他的眼睛和表情。
这场战事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陶裕把手上的各种兵轮番的指挥一遍之后,南广文那边就有序的退兵了。
“这明显就是来打探我们实力的战争!”还没有等下城墙,就有谋士气氛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这次,倒没有谋士唱反调,显得很是齐整,大伙大部分都点着头。
陶裕也点点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需要进攻,总是处于防守地位对于我们非常的不利!”
在一旁的尤渡有点急,因为他不知道尤绽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将军,可否容许下官先行告退?”
“太不像话了。”立马就有谋士这样在旁边嘀咕着。
陶裕好像没有听到那谋士的话,回过头,看着后面正给自己行礼的青文书,想了想,“可以。但是青文书回去还是好好的想清楚,是这样一直碌碌无为下去,还是想和本将军一起拼搏!你自己考虑清楚!文书不能够像现在这样上战场的指挥台!”说完,陶裕加快脚步。
尤渡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把陶裕的话记下了,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警钟,它和尤绽的生命密切的结合在一起。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尤绽再说,如果尤绽没了,他不敢想下去!
尤渡看着退回来的士兵,努力在中间寻找着尤绽的身影。
战士走动之间尘土飞扬,尤渡狠狠的在自己的鼻翼前扇了几扇。
战士都往里面冲,只有尤渡却反方向的在寻找尤绽的身影。
突然,“哎呦!”尤渡呼痛,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抬头看着前面撞了自己的东西,是一名很高大额士兵,这名士兵正关心的看着尤渡,“你没事吧!”
尤渡想到自己还要找尤绽,忙回到:“没事。”然后抬脚又在队伍中急匆匆的寻找着尤绽的身影。
“你在找谁?”高大的士兵不顾尤渡的意愿硬是把尤渡给扯到一边,严肃的对尤渡说到,“你这样会影响大家撤退!”
“找我的儿子尤绽,你不要妨碍我!”尤渡挣扎着想往队伍中走去,趁士兵不注意,一个扫腿就把该名士兵给放倒在地,然后继续扎到士兵堆中。
剩下倒在地上的士兵目瞪口呆。
一直到没有人再进来,尤渡也没有找到尤绽,此时,尤渡有点绝望了,不会第一次正式的上战场他尤绽就没了吧!
“对了!还有战场!应该有人在清理战场!没有人也会有尸体的!”尤渡想也不想就两腿跑往城门的外面。
“你在干什么!”后面王二麻子的大吼声传来。
尤渡回过头,看到王二麻子正从对面跑过来,“我在找尤绽!”他的声音嘶哑,刚刚的寻找已经让尤渡的体力耗费了不少。
“什么?”王二麻子没有听清。
“你看到尤绽了吗?”尤渡把手卷在嘴边。
“你说尤绽那小子啊!”王二麻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
看王二麻子的表情,尤渡带着侥幸的心理,几步就跨到王二麻子的面前,“你知道尤绽在哪里!对不!”
王二麻子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点点头,“他不是回去了吗?说要给你报平安来着!”
“啊!平安!”尤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王二麻子给掀到一边,撒开腿就往里面跑去。
混乱中,尤渡的簪子掉了,一头青丝在后面飘摇。
擦擦自己脸上还没有清理的血,王二麻子看着尤渡消失的方向笑着摇摇头。
南广文士兵的尸体没有被运走,正被清理战场的士兵叠在两边,王二麻子是第二次看到这样清理战场的,这是他第二次参加这里的战斗。
记得好多年以前,自己清理战场无论对敌方还是我方都还是一视同仁,现在反而要把敌方的尸体给堆积在一起。
城墙外,外面用尸体垒成的墙堆积在原本大道的两旁,一切归于平静后,残破的旗帜还在风中招摇。
只是,这个风景可能没有人愿意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