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呓语
“要是像你那样扑上去, 他反而会有生命危险!…咳…老夫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对!他死不了的!”小军医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面钻出来,崇拜的看着老军医,使劲的拍拍自己的胸脯。“爷爷可是陶将军手下最能干的军医!”
小军医的头上顶着块小小的方巾, 看上去他的年龄应该比尤绽大那么一点点, 稚嫩的小脸上刚才的害怕情绪全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雄纠纠气昂昂的态势。
有一点小小的缺憾, 他的方巾是歪的, 那脸也是花脸,就像一件完美的作品被另一个妒忌的写意派艺术家硬是扒拉上一点风流的色泽,然后在泥里打个滚, 却不想最后变成个生机勃勃的物事。
见此,众军医都笑了。
但是小军医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继续说到, “再说, 尤百夫长虽然只是个百夫长,但是他带领的小队却是最勇猛的, 他们小队在尤百夫长的带领下保护了带着重要的情报的人。”
小军医又把崇拜的眼光转向躺在床上的尤绽,“据说尤百夫长把从前将军安插在南广文那边的士兵黑六带回来。由于黑六的身份不小心暴露了,尤百夫长经过重重阻难,过五关闪六将终于将他安全带回营地。黑六身上的情报非常重要,有了这个情报, 最后的那个城池才会那么顺利就被陶将军给收了回来。”谈起这个, 小军医的脸上仿佛能够放光。“就是因为这个情况, 尤百夫长才会在救人的途中被南广文那边的弓箭手给射中。除了将军, 就是尤百夫长最厉害!”
尤渡坐在地上, 有点傻眼的看着老军医和这叽叽咕咕的小军医,他那发烧的头脑这个时候终于慢慢恢复正常。“黑六?”尤渡抓住了这个词, 看来这小军医知道的不少啊!
“恩!”小军医使劲的点头,“黑六听说是将军很早之前就秘密派出去的人,大家都不知道,嘿嘿!”小军医健康的牙齿亮出来,脸上面一下跳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小子,…咳… …还吹,你不就是从伤兵的口中听到的… …咳咳… …小心…牛皮都… …会被你吹破…”老军医一巴掌就把小军医的脑袋往下一扫,“咳咳….把刀烧过后给我,我要给这…咳… …什么呦百夫长取箭头。”
“是尤,尤百夫长!”小军医委委屈屈的移过去开始工作,但是眼睛还是时不时的瞟着尤绽。
“哦…咳…呦百夫长…”老军医接过小军医烧好的刀。
小军医扁扁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从此小军医的性格来看,这老军医的技术应该能够让人放心。
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开始给尤绽治疗的老军医,只见老军医把伤口周围的肉割开了一些,尤渡拿着在角落里找到的毛巾,希望能够把旁边尤绽流的血擦干净。被旁边的军医阻止了。
老军医在尤绽的肩膀上划着,看着老军医那遍布老年斑的手每动一下,尤渡的心里就揪了下。直到能够看到箭头,老军医才停下手。
幸好箭头不深,只割开了一点肉,要不然尤渡真的很怀疑如果继续割下去的话,是不是尤绽的整个肩膀就会没了,这老军医有没有那个能力能够让尤绽不死。
老军医把手镇定的放到箭尾上,小军医拿着毛巾在旁边候着。
扯!
尤渡瞪大眼睛看着。
“嗷!”尤绽突然惨叫出声,眼睛一下睁开,脸上猛然蹦出满脸的汗珠,待看到尤渡站在旁边,又眯上了眼睛。
“怎么回事?”尤渡焦急的问着。
“剑被射到了他的骨头上。”老军医一脸严肃的说,没有带上他那标志性的咳嗽。
“那怎么办?”尤渡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后悔这里为什么是古代。
小军医把尤绽脸上的汗给擦干净,“他又昏迷过去了。”
老军医点点头,然后看着尤渡,认真的思考了一段时间,“咳…你…咳咳…去找个手劲儿最大的…咳咳士兵来… …目前也只能如此,先前以为没有到骨头的上面。咳… …此种状况实不易医治啊!”
“好的。”现在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老军医上面了,自己怎么学的不是学生这个行业呢?
士兵很快就被找来,这汉子不高,但却是公认的手劲最大最稳的一个。
“好了! 开始吧!”老军医要小军医把该注意的告诉这名士兵。
准备就绪。
“扯!”
随着“啵”的一声,箭头被士兵一下就□□了。
伤口凶猛地喷血,小军医迅速的摁住伤口。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军医都聚集在这一块。
老军医把士兵□□的箭头洗尽后放在一旁,然后敷上药,给尤绽绑上用开水泡过的布条。
幸好尤绽不是清醒的,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完成,尤渡在心里庆幸。
“尚好,只要他能够熬过今晚与明天,便能够像从前一样的生龙活虎。然后他的伤口你要注意清洁,如果被捂烂了肉,那么谁也救不了他。”老军医把手洗尽,然后继续去治疗旁边床上的伤者,其他的军医也一哄而散。
“他会活下来的。”尤渡在尤绽的旁边肯定的说到。
守着尤绽,每一刻钟,尤渡在煎熬中度过。
这就是尤绽想要的吗?尤渡他复杂的望着床上犹自昏迷不醒的人。
从前不过是自己怀中的小婴儿也长大了,摸不清楚长大的婴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尤渡回忆起上一辈子的经验,对于带孩子他真的没有参照物,姐姐的事情很多,所以根本就没有很多的时间来关心自己的私生活,有什么事都靠自己决定。
不过中国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但是西方的教育确是流放性质的教育孩子,把孩子当成朋友。如果按照中国的教育方向来,尤绽也有这么大了,还不定自己能够管住,迟了;但是要是西方式教育的话,妥当吗?尤渡真的有点拿不定主意。不过等尤绽他醒来后沟通是必须的。
不想总是思考关于尤绽的病情,尤渡现在把自己思考的东西打烂,想要往别的线上面奔跑,但是每每都会跑回原点,再望着床上的尤绽。
旁边病床上的士兵军医们已经处理完毕,并且已经收拾好东西去了另外的地方。能够抬回来治疗的士兵都是被认为病情不是非常严重并且有一定地位或者是本事的人。尤绽的病情是例外。
“青谋士,谋士们有请您一起过去讨论。”一个士兵走进来。
“我儿子生死未卜,在下实在是有心无力,麻烦小哥跟大伙传下话。”尤渡盯着尤绽,根本就没有看那士兵一眼,他的眼中就只有躺在床上嘴巴翻白开裂的尤绽,拿着湿毛巾沾点水把尤绽的嘴唇给润湿下。
“是。”
空气之中渗着点微寒,已然入夜。
前半夜尤绽的反应良好,没有发烧也没有任何的不良现象。
尤渡松了口气,实在是有点困了,这几天他的神经都是在高度紧张中度过。不知不觉就伏在尤绽的床边上眯上了眼睛。
“爹…我怕…我不要走……爹!….爹… …爹,我… …”
什么爹?谁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已经很久都不叫我爹了,尤渡睡的迷迷糊糊的,等等!自己不是有个儿子吗?!尤渡猛的睁开眼睛。
是尤绽在床上呓语。
清幽的月光洒进来,撒到尤绽的脸上。
尤渡看到尤绽的头在不安的扭动,脸上更是一层一层的往外面冒汗。
“我喜欢你…爹...别走… …”
听到这话,尤渡本来的动作不由一顿,手中的湿毛巾‘啪’的一下重新就落回水中。
许是响声打断了尤绽的梦,尤绽的嘴巴里面不再说话,但是眉头皱的死紧死紧。
努力压抑下心中翻涌的想法,尤渡把尤绽头上的汗擦掉,然后再把毛巾洗了下敷在他的头上。尤绽紧锁着的眉头终于慢慢展开。
内心早早的就想到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尤渡不敢往深处想,现在一旦被尤绽给突然揭开来,尤渡没有准备,手足无措。
自己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尤绽也要这样的话,尤渡不能接受,说白了,就是他还是老古董,他所接受的教育没有任何一个角落里写着这样是正确的。这个纯洁的孩子在上辈子接受的绝对是正统的教育,没有被社会所玷污,只是,这张白纸在最后的时刻被他的姐夫狠狠的倒了一大瓶的墨汁在上面,顺带带着他对同性恋潜意识的反抗,甚至是恐惧!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但是尤绽… …
尤渡矛盾的看着尤绽,他还小,只有十几岁,甚至在古代也还没有成年,这种想法应该是能够纠正的,尤绽的心里在转着他的小算盘。尤渡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也就是没有娘亲的孩子可能会恋父,青春期的情绪得不到发泄,于是只好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身上。
尤绽头上的毛巾要换了,打起精神不时的给尤绽换着毛巾。
终于到早晨的时候尤绽不再发烧,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要给尤绽换绑伤口的布条。
开水,伤药,尤渡忙得不亦乐乎。
换好药,尤绽还是没有醒过来,但是老军医说观之已然无大碍。
尤绽现在的嘴唇已没有开始那样的干裂,但是人还在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