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后记（第二种结局）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距西湖不远的一处小小院落，一个女子正倚坐在藤椅里, 两个孩子靠在她的身边, 听她讲着故事。眼前是烟波浩渺的水面, 背后是青翠欲滴的茶园, 那女子声音柔婉动听, 两个孩子手托着腮，听得正入神。

一个故事讲完了，两个孩子还在出神, 仔细回味着刚才故事里的内容。女子含笑看着他们，两只手分别抚了抚他们的头顶。

两个孩子中较小的女孩, 四五岁模样, 梳着一对抓髻, 面颊红红白白，犹如苹果一般饱满可爱, 忽然开口问道：“娘，那白雪公主的继母，那么坏，就没有人去惩罚她吗？”

那女子笑道：“虽然没有人去惩罚她，但是她每天都在担心白雪公主会来报仇, 吃不下饭, 也睡不好觉, 这不是最好的惩罚吗？”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甘心, 追问道：“但是, 她要是再去害白雪公主，该怎么办呢？”

另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老气横秋地道：“傻瓜，有王子保护白雪公主啊，他不会让任何人再来伤害白雪公主的。”

那女子笑着看向他：“雨儿说得对，没有人能再来伤害白雪公主。”

小女孩拍着手笑道：“我明白了。就像爹爹照顾爱护娘一样，王子也会将白雪公主保护得好好的。”

那女子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道：“对呀，就像爹爹爱护娘和雨儿、晴儿一样。”

远处烟雾迷蒙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只小船。

那女子推了推怀里的两个孩子：“爹爹回来了，你们快去迎迎他吧。”

两个孩子雀跃欢呼着，向院子外跑去。

不多时，一阵更响亮更喜悦的欢呼声传来，那女子微微笑着，也站起身来。

两个孩子簇拥着一个男子从院门外走进来。

男孩子手里拎着一个鱼篓，叫道：“娘，你来看看，爹爹今天钓到了好大的一条鱼。”

女子笑道：“你们俩快将鱼送到厨房去，一会儿娘烧鱼给你们吃。”

“哇，今天吃红烧鱼喽。”两个孩子又笑又喊，抬着鱼篓，向厨房跑去。

那男子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握住女子的手，柔声道：“今天怎么样？雨儿和晴儿有没有惹你生气？”

女子仰起脸，含笑道：“雨儿和晴儿最乖了，怎么会惹我生气？”

李愬望着妻子清丽的脸庞，虽然结发多年，她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娇憨少女，可是仍然总能牵动他的心弦，令他挚爱怜惜。

他拥紧她的肩膊，道：“你身子不好，也别累到，家里有什么事，留着等我回来做就好了。”

容若微微一笑：“我哪里就弱到这个地步了？虽然现在身上没有武功，不过也就是和常人差不多罢了。你放心，我会量力而行。”

李愬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傅她老人家什么时候会到？”

容若道：“左右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两个孩子要是知道她老人家要来，一定高兴死了。去年她老人家带了波斯巧匠做的水晶球，前年带来了滇边的孔雀毛织的斗篷，都把他们乐坏了。师傅最宠他们俩，恨不得搜罗到普天下的奇珍，送给他俩当玩具。”

李愬也笑道：“尤其是晴儿，师傅她老人家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容若叹道：“师傅是把她当作我小时候了。有时想想，我也颇为不忍，她老人家本来该舒舒服服过几年日子，现在又要教晴儿学剑术。如果我还有武功在身，就不用劳动她老人家了。”

李愬拥着她的手紧了一紧：“会不会武功又有什么？咱们一家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容若点头道：“我明白。那一年要不是恰好师傅来寻我，身边又恰好有一株天山雪莲，又哪里只是废了一身武功的结局？我只是感叹师傅又要辛苦了。”

李愬道：“我看师傅她老人家虽然辛苦，但也是乐在其中。每年来的时候都念叨，晴儿五岁就可以学剑了。”

容若抿嘴一笑：“可不是。去年来的时候就说今年开始学剑，这个年纪最好，还说比我当年都已经晚了。”

李愬笑道：“晴儿怎么能和你比？你像她这个年纪，恐怕早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小才女了。”

容若叹息道：“我的际遇和她又不同。我只盼着她不要像我那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便好。”

李愬不想让妻子想起往事，再添惆怅，故意岔开话题道：“不过晴儿也许真是个适合练武的孩子，现在每天我教雨儿武艺的时候，她就在一旁跃跃欲试，性子自小也是开朗好动得紧。”

想到两个孩子，容若不由得微微笑道：“雨儿倒是沉稳踏实，像你。”

李愬温柔地道：“两个孩子都好。咱们的孩子，像谁都好。”

两人相视一笑，再不言语，并肩携手，共看落日余晖映得湖上金黄一片，晚霞染红了天际。

这正是：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