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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拜师学艺

暮雪心里有事, 睡不踏实,勉强合上眼睡了一会儿,天刚亮就醒了, 阎铁躺在他旁边望天, 暮雪攀着他的手臂问道:“到底怎么破阵?”

“你一个饱读兵书的人都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阎铁只管微笑。

“那你又说有办法?”暮雪急了。

“办法是有的。”阎铁还是微笑, “你起来洗漱了再说。”

暮雪将信将疑地起床洗漱了坐在桌前, 眼睛追着着阎铁转,阎铁几时见过暮雪这般可爱形状,心内暗笑, 起身去跟帐外的亲兵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韩烈的大嗓门响起, “启禀元帅, 末将到了。”

“进来吧。”

韩烈一撩门帘, 走进帐来,阎铁指了指桌子, 示意韩烈坐下。然后对暮雪说:“你再给韩将军敬杯茶吧。”

虽然不明白阎铁是何用意,暮雪还是依言起身,到了杯热茶,双手捧至韩烈面前:“韩将军请。”

韩烈当时汗都下来了,这暮雪的茶不是容易喝的, 上次喝了杯茶, 半辈子的风向都转了, 这回又敬茶, 韩烈真是不敢喝了。

“这个, 将军,夫人, 有话请说,这个......”韩烈双手捧着茶碗不知如何是好。

“韩将军可知此阵该如何破法?”阎铁问。

“这个末将确实不知啊。”韩烈迷惘的啊,心里想我要知道我早说了,还能送上去挨削么?

“那你知道谁能破这个阵么?”阎铁这话一出,韩烈更是迷惘的三次方,谁,我就认识暮雪和季子林,他俩都不行,还有谁,你们的人我也不了解啊,随即韩烈想到阎铁也知道自己不了解,所以他问得肯定不是南楚的人,韩烈眼珠转了转,终于有一点点明白了。

“我想想。”韩烈捧着茶碗凝神苦思半晌,突然灵光一闪,激动道:“别说,将军不提醒,我也想不到,这个人没准真行 。”

韩烈所说的人,也曾是西武炫赫一方的战将,也曾位极人臣,可是后来,因为他儿子得罪了贺邈的小儿子,就是被阎铁杀掉的贺十三,双方产生了矛盾,都是朝廷大员,都是为了儿子,谁也不退让,矛盾逐步升级,终于搞得朝野上下皆知,最后贺邈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取得了胜利,那个人被贬为庶民。

“后来听说程元秀将军心底一凉,就出家当道士去了。就在距离咱们七十里以外的翠屏山。如果说有谁能是克制贺邈的,我觉得这个人有希望。”

“那好,我们就走一趟。”阎铁一锤定音,当即将呼延东和谭震平也叫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又让诸将准备好陷坑,□□,免战高悬,守住营盘等自己回来。

“我和军师都不在。谁敢擅自出战,待我回来一律军法处置。”阎铁特别吩咐了这句话,因为这里头性子火爆的不是一个两个,尤其是韩烈这样的,万一再经不住激,一怒跑出去应战不得了,所以阎铁先把话撂下,这才带着暮雪出门。

两人骑马赶到翠屏山已经是中午时分,军情紧急,也顾不上休息,俩人就开始寻路上山,因山间有道士们下山提水踩出的山路,上山到不如何费力,很快便寻至道观前。

绿树掩映的道观内,透过敞开的大门远远可以看见两个小道士在长廊里下棋,二楼的阁子上有人在洒扫,阎铁二人步入道观,迎面遇到一个中年道士,胸前留着一部浓浓的黑胡须,见到人来,上下打量了两眼,问道:“两位有什么事?”

“请问这里有位程元秀道长么?”暮雪客气地问。

“没有。”那道长双眸一缩,斩截答道,就想抽身走开。

“您就是程元秀吧?”阎铁一句话止住了他的脚步。

那道长,程元秀,脚下微微一顿,哼了一声,也不搭理阎铁,继续往院内走。

暮雪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抱住程元秀的大腿就跪下了,“道长,我是诚心来拜师的,您收我做徒弟吧。”

暮雪这一招实在太太太狗血了,当即阎铁和程元秀都被他泼得七荤八素,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但是最最狗血的方法有时是最有效的,程秀的腿被暮雪抱住,踢呢,这么纤细漂亮的人他踢不下去,不踢呢,暮雪死死抱着他一步也动不得,程秀无奈地站在原地,捋了捋胡子,突兀开口:“两位可是兄弟?”

阎铁和暮雪错愕对视,还没有回答。程秀已经接着说道:“瞧长相两位不是兄弟,同是男子也不会是夫妻,既不是兄弟也不是夫妻,进门时却手牵着手,岂非与礼不合?”

“谁说我们不是夫妻,我们正是夫妻。”阎铁昂然答道。

“哦,男女通婚,人伦之常。阴阳调和,乃天地之正理,却不知男男通婚之理又从何讲起。”程元秀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道长差矣,”暮雪还跪在地上,却朗声答道:“我二人彼此倾慕,心意相通,此所谓发乎情,国主赐婚,三媒六证,此所谓止乎礼。正合圣人所言,有何不可?”

暮雪故意曲解孔子的意思,把发乎情止乎礼用在此处,却改得恰到好处,连程元秀也反驳不得,阎铁听见暮雪说我二人彼此倾慕,心意相通,真是又惊又喜,激动得什么都忘了,一时只顾呆呆看着暮雪,回味着那句话,暮雪说我二人彼此倾慕,暮雪是说我们都喜欢对方,暮雪喜欢我?

当众表白的力量很强大,阎铁被电晕了。

程元秀一看说不过暮雪,哼了一声,硬把脚□□,一甩袖子,进了房间,关门落锁,暮雪一个没抱住,被程秀逃了,连忙追到程秀的房门前,跪在外面说道:“师父,师父,您听我说啊。弃暗投明,古人所贵,今朝有奸佞,昏君无德,师父乃忠良之士,却遭人猜忌,师父难道就不心寒,学会文武艺,货卖与国家,师父一身本事,难道就埋没在这道观里,况且圣人有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师父理当为了天下万民出山,解民倒悬,就算退一万步说,师父要尽忠,也是要忠于自己的良心,一味愚忠愚孝,岂非倒行而逆施......”

然而暮雪跪在地上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程秀就是不吭声也不开门。、

阎铁在一边额角青筋暴跳,拉着暮雪道:“你起来。”

暮雪摇摇头,“我要拜师,跪跪算什么,师父几时开门收我为徒,我就几时起来。”阎铁见劝不动暮雪,叹口气在暮雪身边跪了下来道:“我替你跪,你去旁边坐着。”

这人?现在也是官居一品,位高权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他为了自己倒是跪的毫不犹豫。暮雪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又是辛酸,轻轻握了握阎铁的手,只觉得两世的恩怨,尽随着这句话散去了。

“不行,你起来吧。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跪。”暮雪下定决心,非要感化程元秀,请他出山不可,跪在门外纹风不动,说什么也不起来。

阎铁眼看着红日当空,烈阳化海,暮雪跪在地上,汗珠滴滴下落,在一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了。

暮雪跪了半个多时辰,程元秀还是不理不睬,阎铁不声不响地走了。

暮雪看见阎铁不再陪自己,竟然走开了,只觉得难以置信,他犹豫地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阎铁的背影,既不敢半途而废地站起来,又不敢出声叫住阎铁,一时间只觉得心痛——我是为了谁?

然而这次他误会了阎铁,片刻功夫阎铁又转回来,抱着两大捆木材。

跪在地上的暮雪和偷偷旁观的小道士们都茫然地看着他。

阎铁把木柴往程元秀门口一扔,一言不发地把老婆拎起来扛肩膀上,怀里摸出火折子就把柴禾点着了。阎铁拣的都是干枯的树枝,他这么一点,腾得一下火苗就起来了。

拾柴,抱老婆,点火,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众人反应不及。

待到大家明白发生了什么——

暮雪在阎铁肩头拼命扑腾,“不行!阎铁你疯了!快熄火!不行!”

众小道士:“师父!快开门啊!他要烧道观。”

小道士们喊归喊,谁都不敢过来,阎铁跟个地狱罗刹似的杵那,眼神只一扫,所有人都心惊胆寒,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阎铁不顾暮雪地挣扎,牢牢按住老婆,咬牙道:“老杂毛,你尽管在房里待着,等我把这里一把火烧成白地,成全你忠孝节义的好名声。”

话音未落,一连串的呛咳声中,程元秀冲出房来吼道:“逆徒,还不叫他把火熄了。”

......

回去的路上,暮雪与阎铁共乘一骑,把自己的马让给程元秀。

程元秀面如锅底也不知是烟熏的还是阎铁气的,阎铁则是一脸得瑟,整个表情演绎着几个字: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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