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钥城破

战场上，一只白虎渐渐成形。士兵皆丢弃盾甲，化作一个个杀神。一股血腥戾气弥漫整个战场，然后寒毛竖起。左家军几乎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向左翼杀去，虎爪撕裂着敌人，同时也撕裂了自己。宇文长恨诧异的看着战场中的这只猛虎，没想到左宸居然能创出如此杀阵。此阵法虽然看似是放弃防御，以命杀命。但是这样一种绝境中的求生欲望，却让左家军的将士突破了自我，各自之间的一些配合能力都在提升。

凭借这样一种气势，杀得宇文大军连连后退，心惊胆战。王成嘶吼着，将士们嘶吼着，宛若山中的虎啸。终于，左翼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然后一点一点放大。最后有如决堤之水，势不可挡。

“兄弟们，丢弃身上的重甲，分散开逃。我们王城再见！”左宸用他嘶哑的声音竭尽全力的大声的吼道。这么多得士兵，一起逃肯定逃不掉。钥城外是崇山峻岭，士兵们平时会外出到山上打些野味。对于山中的地势地形甚为了解，只要逃进了山，生还的几率就大了许多。

左家军的将士们听到左宸说要逃，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都明白左宸的良苦用心，而且这样一个机会是多少兄弟用血换来的。只有竭尽全力的逃走，才不枉费了那些倒下的兄弟们。一时间，平原上密密麻麻的人马分散开来。朝着各自的方向逃进山去。

左宸伏在马背上，若有所思。突然，他一咬牙勒紧缰绳，仿佛下定了决心。只见他的战马人立而起，调转马头，左宸双股猛地一夹，大喝一声，朝着左家军逃跑的反方向奔去。他知道，这样逃肯定会牺牲很多的兄弟。没办法，他只能以自己为诱饵。宇文大军的目标是他，定会分神来追击他，这样左家军能顺利逃走的几率就大了。左宸这么想着，加快了速度。

而宇文长恨见左宸调转了方向，心里也大概知晓个一二。罢了，这也刚好顺了他的本意。于是他急忙带着大队人马朝左宸追去。

落月涯，传说这里是月亮落下的地方，也是南宫氏与宇文氏两国的交界处。而此时，左宸正站在崖上俯揽整片大地。清风带起他垂落的黑发，血迹斑斑的脸上印刻着对这个世界的叹息。他一心只想守护自己所爱之人，为何要这样对他。

待到宇文大军赶到，只见到左宸一身素衣，身上的紫金甲整齐的堆放在一旁，而此时他正在为他的坐骑顺毛。

“宇文兄，你来啦。”左宸见宇文大军杀至，只是淡然的微笑。他看了看宇文长恨，继续抚摸着他的坐骑。“我听闻宇文兄亦是爱马之人，此马名唤‘踏云驹’与我征战多年，今日赠予宇文兄，希望你替我好好照料。”

听闻此语，宇文长恨也是眼神一亮。踏云驹乃是纯种的汗血宝马，世间难求。如若得此马，必定如虎添翼。而在宇文长恨思索之时，左宸的目光慢慢飘向远方。

“此时若是有一壶美酒就好了。”左宸笑了，他慢慢的向前走去。仿佛一位登仙的仙人即将踏着云彩归去。他众身一跃，跳下了这号称无底的落月涯。在那一瞬间，一颗泪水从他的脸庞划过，与他一起滴落进这万丈悬崖。

吁吁吁~

一阵马鸣声响彻山间，悲怆凄凉。只见那踏云驹人立而起，眼中竟泛着泪光。它飞身一跃，随着主人一起共赴黄泉。

全程宇文长恨只是看着，一言不发。良久，他才从马背上下来，将头上的盔甲摘下，将手握拳置于胸前，对着那整齐叠放着的紫金甲行了一个宇文氏中最郑重的礼仪。他身后的将士也随同着从马背上下来，他们不为为敌人行礼而羞耻，他们敬重这样一位英雄，他值得他们行礼。

钥城一战，左家军大败。十万左家军仅剩一万人不到，王成和杀无神失踪，不知去向。左宸带去的五十亲卫近乎全灭，陈家四鼠仅剩两人，且皆重伤而归，陈榕李鬼也身首异处。这一战，有人说左家军败了，被打的狼狈而逃，左宸也跌入悬崖，十死无生。但也有人说，左家军赢得很漂亮，以十万对五十万，不仅将城中数十万的百姓撤离了出来，还能逃出近一万的人。虽然说这一万人中有近三千人身负重伤，下半辈子恐怕都难在上战场，另外的人身体也几乎没有几个是完全的。这些都足以证明这一战的惨烈。而钥城这一战也彻底宣布了南宫氏与宇文氏的战争正式打响。

自大破钥城后，宇文长恨没有了对手，一路高歌。破开虎跃涧，夺下府州城，一连破开数城，终于在琅琊关被左潇飞的大军拦了下来。这左潇飞乃是左宸的义兄，武艺虽有些不及左宸，但是谋略过人。宇文长恨久攻不下，也只好退守府州城，等待宇文氏的支援。

大雨侵袭王城，轰隆的雷声响彻整片王宫。南宫韵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一头青丝慵懒的散在身后，她也没有心思再去打理。她两眼空洞的望着窗外，仿佛这雨就是她的泪。这两天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她不敢相信左宸就这么离她而去了。明明说好了要守护她一辈子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已经是天人永隔。

清屏倒，问君归何处？急雨倾倒落花冷，轻风吹入苦寒心，念是两眉愁。

“左宸哥哥，我不相信你会死，我这就来找你，不见到你的尸体我是不会相信的，如果你真的死了...韵儿也不能苟活。”南宫韵整理好行囊，趁着天黑和大雨的掩饰，偷偷逃出了王城，驾着一匹快马，向钥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