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人数尽雨中情

一季秋雨零落时，浅寻外出采买衣料，却不慎染了咳疾。

病来如山倒，虽已喝了药，但看那人咳得甚是难受的样子，离忧心里极不是滋味。

都是因为自己啊……

都怪自己马虎大意，竟让那些可恶的老鼠将自己的衣物通通噬了个大洞……

唉，它们怎么就看中了本公子的东西了？怎么不去……

哎哎，打住打住，怎么可以有这种欺师灭祖的想法呢？被师父知道了，怎么办……

浅寻那原本苍白的面颊，现已微布红晕，倒为那精致的容颜又增了色。

离忧看得有些痴。

从未见过她此番的样子呢……

带着些许脆弱，又藏着几分温柔，褪去了雨雾缭绕，融化了冰魂露晶，留下指尖霜花落，静待有心人撷取……

见浅寻一直眸凝窗外雨落如丝，神情有些飘渺，离忧忍不住问出久在心底的疑惑：“师父，为何每逢雨落，你总会望之无言、睇之深沉？”

教人、看不透……

浅寻神色无变，心下黯然，依旧看着冷雨飘摇，眸光轻闪间，唇畔流出淡漠的话语：“雨，本是九霄云端五色琉璃，却因日渐失了颜色，为上天所弃，跌碎在尘世，染尽污浊，不知归方……”

离忧闻后，默然无语。

师父，你的心里，到底埋着什么……

那般清冷的容，看似无悲无喜，却是隐了大哀大痛……

那般秀致的颜，携了朝露晚霜，若是日光浮摇、月华幽柔，该有多么明亮！

收心敛神，温暖笑意噙在嘴角，离忧道：“虽为天弃，犹有地承，琉璃碎落，润物为雨。它，从天飘坠落尘，该是有幸的……”

浅寻闻听，心弦倏颤，转了眼眸，看着离忧，安静宁柔。

离忧一喜，继而道：“师父可有想过，雨驻雾散时，日下那道绝丽的虹、天边那弯清皎的月，是此间浊世怜惜这琉璃之雨的赠予？”

浅寻摇首不语，却在唇边弯出一勾月，明丽美好，清浅迷离。

第一次，见她笑呢……

竟是这般清雅绝丽的美……

是因为，自己吗……

“待此场雨霁，师父与忧儿一起，看那长虹贯日、月舞云袖，可好？”

“好。”

云没雨歇，曲水桥上，二人并肩同立，共赏日月摇光。

侧首间，便又见，那一抹浅笑温柔……

这一次琉璃碎雨，因尔赤心，不似以往，落寞寂寥……

一笑温柔，可否醉那，百世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