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繁华寂寞皆如歌
奇了,长久以来禁止自己踏足绝谷外的师父,竟要带着自己游历了?!真是奇了……
不过,那一句“天命不可违”,含着深深的无奈与痛楚,是什么意思呢……
唉,不管它了,终于可以出去玩玩喽!哈哈哈~
离忧不知,也不曾料想,这一次离开,待到再回之时,伴在自己身侧的,竟不是那一袭白衣清雅了……
外面的世界确实很精彩,甲天下者,当数均台,世间繁华,尽在此地。楼台高阁,满城为最,商业荣盛,九州第一,武林翘楚,天下至尊。
看着周遭那热闹兴盛的一切,离忧面上一副高兴的样子,心下却是戚然无解。
那年那天那夜那人,誓要杀之!
“忧儿!”
“啊?师……”话未说完,离忧已踩到了那颗命中注定的珠子,理所当然地,与大地来了个紧密相拥。
“忧儿!没事罢?”
“没事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不打紧的!”看见浅寻眼底的担忧,离忧心头一片温暖,急忙站了起来。
“没事便好。”
语气又淡了呢,离忧有些失落。
咦,这是什么?
离忧把刚才致使他“不小心”摔倒的珠子捡了起来,托在掌心细看。
就是你啊,敢害本公子摔倒,小心我把你磨成粉、碾为尘!
不过,质地莹润,一看就是上上之物,怎会有人失落于此?
浅寻眸光骤然一闪。
碧血丹心!
“师父,这是何物?”
“此物名碧血丹心,世间罕有,据传有解除百毒之功、起死回生之效、逆天转命之能。”
“这么厉害?!是不是真的……将这么贵重的东西失在此处,我太佩服它的主人了!”
浅寻思而未语。
持有此物的,便只有那一人……
墨、渊、寒……
不,这么大意,不会是他,那会是谁?
恰在此时,人群里传来一个少女尖锐的嗓音:“到底是哪个下三滥的,竟敢偷本小姐的珠子!老实交出来,本小姐还能酌情少砍他一只手!”
浅寻和离忧即刻便知:这大意的失主,寻来了……
可这声势,还真像要把人吃了一般……
“忧儿,快将珠子还给人家罢。”
是……他的女儿么?
离忧一笑,将珠子举在手中扬了扬,道:“姑娘,你所说的珠子,可是在下手中这枚?”
青光隐现红芒,不会错,正是碧血丹心!
少女快步走至离忧跟前,伸手,瞪眼,开口:“拿来!”
“依在下看来,此物颇为珍稀,姑娘若不能证实它是自己的,请恕在下无法奉还。”
“你!”少女气急,从来都是她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逆自己,今天是倒了什么霉了,先是珠子丢了,后又遇到这么一个无赖,真是气死了!
离忧笑看着少女气急败坏的样子,无动于衷。
让我给我就给啊,本公子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快将珠子还来!”
眼见口说不成,少女便要动手。
浅寻从一旁飞踏而至,一手挡了少女的招式,一手握了离忧那将发未发的右手。
突然冒出一个白衣冷面的女子,将少女吓了好大一跳,她没好气道:“本小姐与这个无赖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冰雕管的什么闲事?!快闪一边去,别妨碍本小姐办正事!”
浅寻正要开口,却觉离忧右手已反握住她的,将自己扯到了身后。
“忧儿,莫要胡闹!”
离忧回首,温柔笑道:“师父放心,忧儿自有分寸。”
少女正不以为意间,却见面前的少年似换了个人般,刚才还笑意盈盈,现在却像从地狱里走出一般,眼眸结霜,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少女不由浑身一震!
好恐怖……
“无论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但若有一丝半毫伤及我师父,哪怕只是一个字,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该被磨成粉、碾为尘的,不是这颗珠子,而是你!
浅寻怔住,不再试图挣脱离忧的手。
忧儿……
少女惧住,将索要珠子之事,忘得干干净净。
从未有人如此对她呢……
警告完毕,离忧又换了一副笑面:“姑娘,你的珠子。”
少女回过神,一把抓起离忧递过来的珠子,气愤无比:“别让本小姐再见到你!哼……”
少女气冲冲地离开了,离忧还未放开浅寻的手。
冷如寒冰……
倏然间,这冰冷自自己掌心抽了出去。
离忧心头一惊:惨了惨了,初出江湖,就惹是生非,师父定要惩罚一番了……
“忧儿,你可知错?”
你看,来了罢……
“忧儿知错,可是……”
“知错便好,知道该当如何罢?”
“知道……”
离忧有些想笑,在绝谷自己犯了错,浅寻总以罢除晚饭、思过一夜作为惩罚。然后毫无例外的,每次她都会在夜半时分给自己送来饭食菜品。
这个口硬心软的师父啊……
她自己,晚饭也是陪着自己未进粒米罢……
总是吃得那么少,让自己怀疑她是否要羽化登仙……
这一次夜半,浅寻照例来了,离忧心头暖暖的。
令他意外的是,浅寻竟携了酒,均台最有名的望川一渡。
遥望江川,渴求一渡,但不知,此岸远去,彼岸花开,可是已忘川?
“忧儿,莫要多问,陪为师共饮这望川一渡,可好?”
“好!”捺下满腹疑问,离忧朗然应下。
她不许自己饮酒,也从未见过她饮酒,今次,是怎么了?
不管了,喝酒!
这一夜,星河天悬,二人对月共酌,好不畅快!
离忧暗叹自己酒量怎地如此好,一杯又一杯,坛中酒已下了大半,竟是丝毫醉意也无。
反观浅寻这边,却已是靥浮红霞,不省人事。
这样的浅寻,离忧从未见过。他不由伸出手,抚上那因酒水之效早已温热的颊,轻喃:“寻儿……离忧会倾我此世,护你一生……无论是谁,都不可伤你……哪怕是天,也不行……”
迷蒙间,浅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抚上了自己的面,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再然后,便隐约听见了那此生一诺。
是忧儿罢……
知不知,天命不可违……
痴儿……
到底,谁才是,此间痴儿?
一诺百年,转瞬即逝,哪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