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章
五六章
五日后。
坐上的男子揉揉额角，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站在那里的书生忙应道：“自然是真的，京城如今已经闹得厉害了。属下本以为白帝起码会稍稍反抗一下，但消息显示他确实驱赶走了宫里的所有人，只等着张无后去攻城一般……”
孑然淡笑：“还算的他识相吧，又或许是他太大度了，竟也不介意史书如何评定他……”
舒逸应了声是，却又叹了口气，道：“信上还说白帝已然被灭口了，就死在先太后的清仁宫里头，被仓促埋葬的时候竟就只留下了一片衣角就以棺椁之礼入葬了。张无后太狠心，连白帝的尸骨也不曾留下分毫……”
孑然手一顿，挑眉笑了笑：“哦？这倒新鲜……莫不是……”他又叹了口气，“也罢，紫禁城里头的事情与我们都无关，管多了反倒要被牵连进去……”
舒逸温顺应是。
突然，门上扣扣轻响。
孑然道：“进来。”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却原来是守在门外的丫鬟，丫鬟低头恭敬道：“少主，宫门口来了个一身水蓝色衣裳的女子，吵着闹着说是要见您，奴才们拦也拦不住，少主是不是……”
孑然笑了笑，大拇指摩娑了一下食指指腹，道：“她竟然来了……”
舒逸道：“少主莫不让属下去解决了她？”
孑然摇摇头，道：“该来的躲也躲不掉。何况……我们不是还缺个棋子麽？棋子送上门来，焉有不收之礼？”
舒逸应道：“属下明白。”
说罢，舒逸便准备退下了。
突然，孑然叫住了他，吩咐道：“祁白那里多派几个人，别看丢了……”
舒逸道：“是，属下这便去……”
孑然闭上了双目，淡淡一笑，这一切可怕的事情都会渐渐靠近了……
舒逸去的时候，水衣正坐在一个长凳上，悠然的眯着双眼。
瞧见舒逸的时候，她慵懒的抬眼瞧了瞧 他，道：“我以为百岁栖打算就这么躲着呢……同个缩头乌龟一样，算不得英雄好汉吧？”
舒逸垂下眉眼来，谦卑的说道：“姑娘可是来寻百岁栖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下只好抱歉的同姑娘说一声。少主在书房里。我只是百岁宫一个小小的下人罢了……”
水衣嗤笑一声：“贵府的下人到真是多啊……”
舒逸作揖，道：“姑娘是来寻人的吧？要不然我给姑娘带个路？”
水衣挑眉：“自然。”说罢，她便跟在舒逸身后走了上去。
舒逸的气质看上去并不像一个下人，他身上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气息。让人一看就莫名的安心了。
似乎舒逸并没有察觉到水衣的打量，他兀自不卑不亢的在前头走着。
突然，他头也不回的说了句：“百岁宫不是游玩的地方。一处有一处的规矩。这里不比江湖也不比皇宫，这里没有江湖上那么无拘无束，也没有京城里头那么多条条框框。但是，总得来说，百岁宫便只有一条规矩，那便是百岁宫的主人至尊至上。姑娘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摊开来说也就反倒没什么意思了……该怎么做怎么说姑娘想必是清楚的吧？至少该比那些因为言语得罪了少主而被杀害的人清楚吧？”
水衣不屑的笑笑，打她出以来，她就讨厌被人这样威胁！
舒逸站定了身子，深深吸了口气，回首对着水衣温和的笑，他说：“姑娘闻见没有？百岁宫里的人血味道比别处是不是香甜的多？那真是多亏了我们这里的侩子手，他们杀人如麻的厉害。久而久之的，百岁宫的空气里都渐渐弥漫了这种香甜的味道……你闻见没有，好新鲜的气味……”
水衣被他沉醉的神情给恶心到了，她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他。但不知为何的，她看着他的神情，竟是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了……
俄而，一身蓝裳的水衣便被带来了孑然的书房里头。
水衣满脸怒色，道：“百岁栖，快把祁白交出来！不然本姑娘可不放过你！”
孑然笑了笑：“水衣姑娘喊我百岁栖却是生疏了。本公子表字孑然，姑娘不如唤我孑然吧。百岁栖是留给本公子的敌人叫的……姑娘，究竟为敌为友，你心中应当明白……”
水衣轻“哼”一声，道：“是敌如何，友又如何？我但问一句你留祁白作甚？踏出了楼外楼她便一无所有了……”
孑然笑道：“姑娘猖狂惯了，本公子便也大度些，不计较了。但是，这百岁宫姑娘闯得，不是因为姑娘武艺了得，只是因为本公子愿意让你进来你才得以进来的……而本公子的事情……你尚且没有资格过问。倒是本公子想问问你，此来所为何事？莫非只是为了祁白？”
水衣皱眉：“这是自然，我此来只为救祁白而来……”
孑然不屑的笑：“倒也新鲜，本公子似乎有多年未见过那么蠢的手下了……”
水衣一敛眉头，道：“本姑娘不是没有底线的……”
孑然道：“不过是你的主子吩咐了你好好保护祁白的罢？主子命令是一回事，你为主子着想就是另一回事了。百岁宫里头记载着历年来江湖上的事情。早些年张无后的事情也算的轰动，自然逃不脱百岁宫的笔墨，说巧不巧，本公子前几日阅览册子的时候瞧见了张无后的册子……如今我已然知晓了你主子要找的人是谁了……只是江湖上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知道的你们也寻不到，寻到了江湖人也未必愿意抖露事实……你自己掂量掂量便晓得轻重了……”
水衣沉默不语。
孑然道：“你可想好了，说不准就会错过了呢……再者，本公子也只是想让你把祁白留在这里久一些罢了，你若不放心，也可留在百岁宫里头照看她……”
水衣认真的盯着孑然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破绽来，但是孑然却满脸是笑，温柔非常。
水衣道：“我应了你便是……”她叹了口气，“那么，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孑然道：“待你从京城回来。”
水衣皱眉：“何解？”
孑然道：“本公子尚有一事要请姑娘代为处理。本公子这里虽然如今得势，但上头却有一群顽固的老头，有他们在一日，本公子便是一日少主而非宫主……”他凑近水衣，低声道，“你只管去同祁文说，说我与他合作，灭了我这几个拦路虎，我便替他看着这江湖……”
水衣道：“你们的事情我管不得，但我只求你，待我从京城回来，务必告诉我，到底小公子在哪里……”
孑然轻笑：“这是自然。孑然也不至于欺骗一纤纤女子。”
水衣轻“嗯”一声。
她说：“我信公子。既然时间紧迫，我便不久留此地了。这便出发。只是……祁白她……”
孑然道：“姑娘不用担心，她在府里过得很好……”
水衣皱眉，道：“不行，我还是去看看祁白罢，不然我这心也难定下来……”
孑然道：“啧，好吧。既然姑娘这么执着，那么让姑娘瞧瞧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