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章
五七章
“舒逸,去把祁白领来,就说有朋友来见她来了……”孑然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舒逸听见了后,应了声是。便闻得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水衣把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孑然,笃定的说道:“你的所作所为不只是为了江湖这一块地方吧。留住祁白也不只是为了莫须有的缘由,而是为了这天下罢……”
孑然轻笑,摇摇头,坐了下来,问道:“姑娘为何会如此想?莫非我看起来那么像贪图荣华富贵,水墨江山的人麽?”
水衣道:“如若不然,你留着祁白作甚?我可瞧不出来你对她有一见钟情的念头……”
孑然定定的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如此做不过是四面楚歌,难有立足之地,才被逼的不得不耍些手段的……总不至于等着人家弄死了我,再后悔吧?何况……”他邪邪一笑,黑纱却遮住了他的满脸笑魇,“现在根本不是我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我呢……”
水衣被他话中的意思吓了一跳,追问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到底做了什么?”她摩娑着袖中的银针,眯着双眼看他。
孑然道:“再等等,等她来了你便清楚了……也省的姑娘缠着我问东问西,毕竟是眼见为实麽……”
话音将落,便闻得外头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舒逸,你带我来究竟何事?”
孑然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了。你看着便是了。”
说罢,他就走到了门前,笃定的面带笑容的看着外头。
“吱呀”,门被打开了,舒逸弓身道:“少主,祁白带到。”
孑然笑道:“嗯,你先退下吧……”
舒逸应是,然后便悄然退下了。
祁白睁着双眼站在原地,看上去似乎有些……害羞?水衣摇摇头。兴许是她眼花了罢……
祁白笑道:“你叫我来做什么?”
孑然微微侧开身子,道:“诺,这不是你的就是友人麽?她今儿个可是特地来看你的……”
祁白目光迎上水衣的那一刻,表露出满心的喜悦来,她说:“水衣,你怎么来了?姐姐如今怎么样了?我离开楼外楼已有许久日子了,都未曾同你们告别……真是抱歉……”
她并走到水衣跟前来,反倒是停驻在了孑然的身边。
水衣定定的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又想起现在她有求于人……或许,这一次,她真的应该替主人做这个决定。
水衣瞑眼良久。
复又睁开眼来,昧良心她又不是头一回了,没什么好自责的……
水衣调整起满脸的笑容:“不管真假,你待她好一些吧。算是……算是我求你的吧……江湖人总有难言之隐,我前些日子里也总是说自己不能照顾人,又不想离开主人。想不离开的理由很多,我也说了很多,但是主人却告诉我,不是任何时候我都有机会推脱的……当灾难如此突然的降临的时候,人们总会觉得突兀难当。人们总是在躲,可有些东西躲到最后也躲不过……有些东西总归命中注定的……我欠了别人的东西,纵使千刀万剐也要还于别人。”
孑然淡笑:“没必要同我说这么多……道理谁都懂,说多了也就没有意思了……不过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我暂时不会动她……”
祁白皱着眉头,疑惑道:“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水衣叹了口气,道:“有时候祁白你还真是可怜又可笑……”
祁白道:“嗯?为何如此说?”
水衣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孑然,笑道:“一个总是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你……哪里经得住别人的玩弄?”
祁白道:“怎么你也爱同别人打哑谜了?有话不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麽?”
水衣笑而不语。
孑然走了上来,道:“人也看过了……姑娘是不是……这种事情还是早点了结的好……”
水衣叹了口气,背过身去,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她笑着说道:“江湖有相逢,只希望下次见到你们时,你们还是如此安然的……”
祁白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但是孑然应了句:“自然会一直……一直这样安然下去的。我说了不算,谁说了都不算。你自己看着才最清楚最明白,我会证明与你看的。我百岁栖,从来不会说话不算话……”
水衣半侧过脸来,挑起嘴角,道:“我便信了公子你……”
祁白回过身来,出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水衣淡淡一笑:“去闯荡江湖啊……江湖人有江湖人的生活……”
祁白楞楞的看着她的身影,张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水衣打开门,门外的舒逸甚至不曾抬眼看她,只是兀自看着长廊另一侧的风景。一身布衣,背影单薄而清瘦。他头上带了个青灰色的帽子,长长的辫子自脑后垂落下来。
水衣笑了笑,合上了门。
将将要踏出长廊的时候,她却分明听见有人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用凉凉的嗓音说道:“小心些京城里那些人……国家已然易主,张无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物……”
水衣一愣,良久才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来:“我知道,多谢……”
舒逸不自在的转过身去,道:“不必客气,我不过不愿意少主手上多染一份鲜血罢了……”
水衣应诺,没有多说话,笑着离开了长廊。一步一步走出了百岁宫。
踏出百岁宫的那一刻,她才觉得外头的空气果然是新鲜至极的,整个百岁宫里头都飘着一种浓郁的血腥味。或许,那也可以算作一种临近地狱的香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