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忆生前(七)
在吧台里坐了两个多小时,音乐轰鸣的环境让我感到头疼,又帮露露忙活了一阵,趁着此时客人基本稳定,得一空闲便溜出去坐在台阶上吸烟。
正所谓文拜孔子、武拜关公,在现在一些娱乐场所几乎每家都会供奉关公像,越来越多的人把关公作为全能保护神、行业神和财神,关公也被人视为武神、财神及保护商贾之神。
我们场子里也供着一座高约一米五的关公像,就摆放在门口的位置,偶尔有道上的朋友会在功德箱里扔些纸钱,以表对关二爷的敬意。
我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的,自然也相信有鬼就有神,却不知这关二爷是否会真的显灵。
那关公像面如重枣丹凤眼,五绺长须飘前胸,身披绿色英雄氅,内套箭衣绣团龙,一顶风帽头上戴,牛皮战靴二足蹬,好不威风。
我见供奉台上有些凌乱,便走上前简单收拾了一下,门外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欢笑声,三个妙龄少女有说有笑地踏进了门内。
可就在这时候,其中一名少女忽然间两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关公像面前,身体开始不住地抽搐,其他两名少女见状被吓坏了,还以为她得了什么怪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变化,我也被惊得手足无措,赶紧跑进去喊了胡鹏出来帮忙,他一看倒在地上的女孩是四流氓成员之一的小敏,忙把她扶了起来,对我说了句:“快去门外拦辆车,赶紧送医院!”
我正要往门外走去拦车,却被一个声音喊住了:“不能送医院,她是中邪了!”
我闻声看去,只见三姐和她那位居士朋友也走了出来,说话的正是那位居士,她打眼一看就知道小敏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此刻是被关二爷给挡了下来。
出来混的人都很迷信,三姐赶紧走到关二爷前面点了三柱香,只听居士道:“你们两个帮我把她抬出去,其他人不要跟来!”
我和胡鹏立刻照做,一人一条胳膊地把小敏架了起来,跟着居士在附近的旅馆开了间单间,把小敏平放在床上,等着居士下一步的吩咐。
这时居士对我们俩人说了句:“把她衣服脱了!”
“全脱吗?”胡鹏问。
居士果断地道:“对!全部脱光!”
“啊...”
我一时语结,这么个妙龄少女就躺在我们前面,而我们俩个大老爷们却要扒光人家的衣服,且不说居士救她的方法有没有用,这样做会不会太趁人之危了。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胡鹏已经开始拨解小敏的衣服,一边帮她脱衣服一边回头道:“还不快过来帮忙,你又不是没见过脱光的女人!”
被他这样一说,我也顾不上什么人伦道德,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帮忙脱小敏的裤子,实话说我还真没见过不穿衣服的女人,紧张得都出汗了。
小敏本身穿得就很单薄,三下五除二就被我们扒了个一丝不挂,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但思想观念还是很保守的,这么娇滴滴的一妹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我面前,在男性激素的刺激下,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腹火越烧越旺,烧得浑身燥热。
小敏情况依然没有好转,身体还在一阵阵地抽搐,两只眼睛都翻上去了,样子十分地渗人。
居士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叠黄纸,这些黄纸是很普通的那种草纸,清明节的时候随便哪里都能买得到。
只见她把这些黄纸摊开在地上,然后取了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出来,开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画出符咒,那些符咒歪歪扭扭的,让人看了特别不舒服。
我和胡鹏对此一窍不通,只能在旁边干瞪着眼,却帮不上一点忙,居士很快便画好了三张纸符,然后她把纸符叠成团状,从小敏的头部开始擦拭,一点一点把她全身都擦了个遍。
我大气不敢喘地在一旁看着,没过多久就看见小敏的情况开始好转,眼睛不向上翻了,身体平静了下来,意识也慢慢地恢复,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左右晃动。
居士随后把那团纸符交给了胡鹏,并嘱咐他找个没人的地方烧掉,接着,她又转过身递给我一道三角形的纸符说:“把这道烧了让她喝下去,给她压压惊!”
我连忙找了个水杯,把纸符点着后放了进去,等纸符烧完成了灰烬,我把一瓶矿泉水倒进杯中,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小敏已经开始给自己穿衣服遮羞了。
居士接过我递来的水杯,喂给小敏道:“你知不知道你中邪了,你到底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才惹上了这些东西?”
小敏皱着眉把符水喝了下去,回忆地说道:“我去医院看了一个朋友,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个浑身是血的人,一转身就不见了,我以为自己眼花也没当回事,后来就不清楚了!”
居士没有一点吓唬她的意思,却说出了一番让我都感到遍体发寒的话:“你体质招阴,你看见那个血人刚死没多久,正好被你撞上了,就跟着你回来了,这次要不是被我遇上,你就算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以后可千万别去那些死人多的地方!”
通过小敏中邪的事件,我结识了这位通鬼之术居士,她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妙真的法号,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平时就帮人家驱鬼做法,有次因为得罪了一个道上的人物,差点被人给砍了,后来还是三姐出面帮她摆平的,从此以后她就和三姐成了朋友。
晚上回到露露的家里,我便把这件事说给她听,谁知她竟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还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堆对小敏不满的风凉话。
我在好奇之余不免一阵慨叹:“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能有什么是让你害怕的!”
露露调皮地把我压在了床上,挑逗十足地解开我的皮带,在我耳边轻声道:“我不怕死人,也不怕鬼,就怕我未来的老公是个没用的男人!”
我一把捉住了她不安份的手,表情认真地道:“不行!我们还没领结婚证呢!”
“领你个大头鬼,你一个动不动就砍人手指的小混混,要什么结婚证呀!”
露露一口咬了过来,我最终没能抵御住她的热情攻势,炮兵阵地全面失守,我的第一次就这样木有了...
这些都是关于我和露露珍贵的回忆,可惜....
露露带我去了一间仓库,里面停放着一辆崭新的重型机车,完美的流线型车身,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白色喷漆炫酷而霸道,她把车钥匙扔给了我,轻轻抚摸着车身,仿佛在触摸着爱人一般地说道:“这是你哥哥的机车,买回来只骑了两次!”
我当然记得这辆机车,发动机排量在400cc以上,马达高速转动的声音是那么地悦耳,它是我第一次上弧后被砍成重伤,三姐奖赏给我的礼物。
我从后视镜上取下两个安全头盔,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给了露露,一脚跨上机车,发动了引擎。
露露拿着头盔却没有坐上来,她纠结着表情劝我说:“霍霆,你哥哥的仇还是不要报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眼中闪过狠戾的神色,决绝道:“你只要带我去找到二伟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担心!”
露露心知劝不住我,便坐在了机车后面,轻轻搂住我的腰身,像是在怀念什么似地,深深地陶醉着这个姿势。
在狂暴的马达轰鸣声中,我驾驶机车漂移着滑出了仓库,朝着郊外的一处施工工地极速奔腾。
泥泞的工地上,二伟开着重型卡车正在运输材料,我突然从路旁冲了出来,直接把车身横在了他的车前。
二伟也是本能地踩下了刹车,把头从车内探了出来,正要破口大骂一番时,忽地瞥见了坐在机车后面的露露,他顿时茫然了。
我并不意外他吃惊的表情,自从我出事以后,他就一直躲在这里默默地给人开车,靠那点微薄的辛苦钱养家糊口,以前一起混过的兄弟朋友都没有再彼此联系过,但我却知道他每月都会寄钱给露露,算是替朋友照顾遗孀了。
弹开头盔的防护玻璃,我开门见山地道:“我找人!”
二伟也没有认出我,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和他一起并肩拼杀过的兄弟,听说我要找人,他微微感到些诧异,便把目光看向了露露,用眼神向他询问我的来历。
露露用一种难过中夹杂着异样的复杂情绪说:“二伟哥!你不用担心,他不是鹏哥派来的人,他是霍锋的弟弟!”
二伟眼神黯淡了下,爱理不理地道:“小锋已经死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道:“因为你是他生前最好的朋友之一!”
二伟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地说:“是生死之交,可惜他死...我生!”
在激动了一下过后,他又把头转向别处,脸上有的只是颓废和灰败,再也没有一点要继续谈下去的意思,露露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他想知道一些霍锋的事,你能帮他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