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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忆生前(八)

二伟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报仇?是找死吧!走吧走吧!我这边还忙着呢!”

我丝毫没有要让开路的意思,后面的一辆货车已经再催了,刺耳的鸣笛声不断地响起,二伟只好先打发我道:“先去兜一圈吧!等我送完了这趟活再过来!”

我带着露露饶了一个大圈,再回来时二伟已经坐在那里等我了,我把机车停在了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包中华丢了过去。

二伟接过烟苦笑了一下,好久都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了,他拆开烟盒自顾地点了一支,开口道:“你哥哥是个人物!你知道吗?”

我面无表情地道:“我看过警察提供的照片,他是被人从身后开枪打死的!”

二伟又吸了一口烟说:“他死后被扔在路边没人理,不是我不为他收尸,是他们不让我理!”

二伟接着又道:“他至死都不知道,出卖他的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们是怎么害死我哥哥的!”

我只记得那时被人从身后打了一枪,对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清楚,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虽然事后也了解了一些真相,但我此刻最想确定是谁出卖了我。

二伟沮丧地道:“你不要问了,他们的势力已经遍布山西境内,不让你报仇是为了你好!”

“我哥死的不明不白,你连给他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活着,你算什么生死之交!”

我说着违心的话,想激他说出那些我不知道的真相,我死了之后究竟发生过什么,我希望他能告诉我,二伟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拍拍屁股就走了。

一百三十天前!

小敏中邪事件过去的一个星期之后,二伟开着一辆帕萨特来接我,车里除了胡鹏之外还坐着三姐,在后座上放着两大箱子人民币。

我并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只知道是去大同上弧,至于什么是上弧,在胡鹏还没有对我解释之前,我只知道上弧是一件非常暴力的事。

上了车之后,胡鹏将一把便携式短刀递给了我,并对我详细解释了此次去大同的目的。

所谓的上弧就是陪着三姐去耍钱,大同有很多规模中等的中小型地下赌场,专供那些有钱人娱乐,输赢动辄十几万到上百万,除了安全性不受法律保护,论起专业性和规模而言丝毫不逊于澳门的赌场。

因为这种地下赌场在国内是违法的,既不受法律保护也不受规矩约束,所以赌场方对进场人员有着严格的要求,人数上也有明确的限定,每一方进场人员最多三人。

我们要做事的很简单,却也十分危险,就是在三姐赢了钱之后护送着钱走,倘若三姐把钱输光了,我们就要把钱抢回来,势必会和赌场方发生一场肉搏血战。

这是我第一次上弧,难免心里特别紧张,以前都是二伟和胡鹏在做这些事,后来二伟被人砍残了,三姐就没有再动这方面的心思。

胡鹏在路上还特意对我强调了一点,一旦要和赌场的保安发生冲突,千万不能伤到那些耍钱的人,他们各个都是有身价有背景的人,要是不小心错把他们给砍了,哪天在街上被人家撞到,那就自求多福吧,二伟就是最好的例子!

怀仁到大同只有八十公里,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大同市区,这里大小赌场好几十个,二伟早已轻车熟路,进入市区后穿过一个菜市场,左拐右拐直走停车就到了一处僻静的胡同。

二伟照例留在车里,我和胡鹏一人提着一个钱箱子走到卷帘门前,三姐大佬派头十足地站在我们身后,嘴里叼着根雪茄等我们上前去敲门。

三姐在几个月前来过这家赌场,当时是赢了十几万才走的,所以并没有和赌场方发生冲突,如果是输过一次钱的赌场,就决计不能再来第二次,除非是活腻了跑来找被砍。

胡鹏抬手敲了敲卷帘门,开门的人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没人跟来才重重的关上铁门,上了两道锁,推开二楼的木门,整个房间乌烟瘴气,墙角挂着监控,时时刻刻监控着外面的情况。

一张桌子坐了六七个人,旁边还站着十多个他们自己带来的马仔,剩下十几个就是赌场的保安了,个个腰上挎着刀,在赌场周围来回走动。

这里所有耍钱的人都是闲家,只有赌场是庄家,配有专业的发牌荷官,游戏规则我不是很清楚,看了几局之后有点懂了,好像是根据发牌的点数来判定输赢,有点类似于二八杠的玩法。

参赌的人只要抓到46,28,37这三副牌,任你投注再高也会定为死牌,所有投注全都归庄家所有,如果闲家的牌点数比庄家大,那么不论闲家投注多少,庄家都要按每个人的投注金额赔钱给众位闲家。

游戏规则虽然简单,投注多少由闲家自己决定,封顶上限为20万,但若是你运气不好,连续5把都输给庄家,100万可就没了。

这局是三姐参赌的第三局,前两局一负一赢,她每次都下注20万最高限额,是全场闲家中少有的豪赌,而我们带来的钱却不多,只有100万。

荷官每开始一局就换一副纸牌,以防有人在牌上做出记号,在闲家下注后,他熟练地把新拆开的纸牌洗了若干次之后,按照首庄闲尾的顺序把纸牌发散一圈,当然,这副牌里是没有JQK的,也没有大小鬼,全部都是数字牌,每人发两张。

其他人都是三万五万的下注,三姐这次又是20万的封推,直接把手牌翻开在桌面上,竟是一个梅花4和方块6,加在一起点数为10,也就代表着没有点数。

这一局下来各有输赢,除了三姐的20万被庄家吞掉,其他闲家的点数都比庄家大,庄家收了20万后又赔给其余闲家15万,还净赚了5万。

第四轮开始,三姐淡定地翻开手牌,相加点数为5,庄家点数为6,刚好大了三姐1点,二十万又被人家收了过去。

到第7局的时候,我把箱子里的最后二十万推在桌上,庄家亮牌为3,这已经是接近最小的点数了。

我们本以为三姐这局赢定了,可谁知当她翻开手牌的那一刻,牌面竟然是两个A,加在一起是2点,最后20万也被庄家赢走了。

三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转身就走下了楼,我心知不妙,看来今天势必要在阎王殿里走上一遭了,胡鹏立刻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去动**钱,我负责掩护断后。

另一边赌场的保安正把钱往麻袋里装,那些钱大部分都是三姐输掉的,还有十几万是其他闲家的,眼看麻袋已经开始封口,而此时三姐也到了楼下,赌场的人注意到了我和胡鹏没有跟着离开,眼中满是警戒地注视着我们。

我都还没准备好呢,就看见胡鹏突然间蹿了出去,一脚猛踢在了装钱的保安头上,直接把他给踢翻了,拎起麻袋就奔下了楼。

反应过来的保安们一看麻袋被抢走了,纷纷拔出了砍刀,正要迈步追他而去时,我凌空一跃就是横竖两刀,毫无预警地砍伤了两人,偷袭得手后也不恋战,几步便闪了出去。

那些看场子的保安也不是吃干饭的,一时间全都挤进了二楼通往楼下的楼梯,楼道本来就狭窄,一下次挤进来这么多人,在一片前拥后挤中,冲在最前面的保安脚下一绊蒜,跟个皮球似地滚了过来,把深一脚浅一脚的我撞了个趔趄,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失去了平衡,七荤八素地滚到了最后一截台阶下面,接着和半开的卷帘门来个亲密碰撞,脑袋当时就起包了。

疼吗?疼是真的疼,但我根本顾不上疼,之前负责开门的保安一把揪住我领口,摁着我脖子就要往门上磕。

我情急之下一脚揣在了他的肚子上,这一脚踹得十分用力,以至于我用力过猛,反倒借着力把自己弹了出来,还没等我从地上爬起,好几把砍刀已经从卷帘门下伸了出来,对着我就是一番乱砍。

我的后背和腰上忽地一凉,那感觉就像被人用柳树条抽过一样,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向前面一张望,卧槽!

四五个小青年正围着二伟的帕萨特狂砸砖头,前面和两侧的挡风玻璃都被干碎了,三姐坐在后座上只顾双手护头,胡鹏和二伟被人撕扯着快要从车窗拖出来了。

“二伟!开车先走!”

胡鹏本来想等我出来一起走,但现在这个情况怕是谁都难走了,也就不顾上我了,二伟冲着青年挥了几拳,趁着那人手劲一松,一脚油门把前面几人撞倒在地,猛打着方向盘拐出了小巷子。

我当时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十米,眼看着他们弃我而去,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大步狂奔地追赶着汽车。

而那些在卷帘门内的保安也都一个个地爬了出来,举着砍刀在后面破口大骂:“我头尼玛!再跑老子拿火枪喷死你!”

我心想不跑难道给你砍啊!这时候有个被撞倒的小混混站了起来,想要拦住我的去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是一刀,噗嗤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他捂着喷血的脑门发出一声凄厉。

就这么稍微一耽搁,后面的保安已经追了上来,我见地上的影子朝我砍了一刀,本能地缩了下脖子,那把砍刀几乎是贴着我头皮划过,我转身一脚把他蹬出去五六米:“草妮马!再过来我砍死你个B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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