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一个煤检站的收费人员递了根烟给我,对我格外恭敬地道:“锋哥!他们今天要是再来捣乱,我们这点人手能打得过人家吗?”
我回头看了看夜色中站成列队的三十几个人,他们背后都别着砍刀和斧头,全是我从县城抽调出来的人手,这些人都是外省人,平时管着他们吃和住,每月拿着三四千的零花钱,有事了他们就出来帮忙,是我们势力专门培养的打手。
我丝毫不担心地道:“放心好了!他们是有备而来,我们是守株待兔,实在应付不过来后备箱里还有猎枪呢!”
煤检站和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我们也会分配给他们相应的利益,但他们却没什么忠诚度可言,仅仅只是互相合作的关系,谁的势力大他们就跟谁合作。
我们这边正说着话,远处一个车队逼了过来,开在最前面的是五辆面包车,后面十几辆都是运煤车。
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用脚我对我的小弟们提醒了一声:“来了!都小心点!”
对方停车后一共走下四十多个人,也都手持砍刀棍棒,头目一身西装领带,看起来战意高昂,我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手一挥就拼杀在了一起。
这一站虽然打得很惨烈,我也受了好几处刀伤,不过我们仍是打得对方落荒而逃,也保住了这条煤检站,等回到怀仁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受伤的送去医院,其他人也都安顿妥当后,我打车回到了迪吧,距离很远就看到门口停着警车,明晃晃的警灯忽闪忽闪,我心里一紧,一定是出事了。
下了车我直奔迪吧而去,发现警车里并没有警察,应该是被停在这里做个警示的作用,我敲了敲紧闭的卷帘门,敲了很久都没人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一片喊杀声,我回头一看,竟有几十人从夜色中奔出,高举砍刀向我奔来,我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可对方人太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来砍我,但我已经来不及多想,怕是今晚要被砍死在家门口了。
眼看大难临头,我抵死相拼,一把砍刀上下翻飞,每次砍倒一个人,我也会挨上一刀,渐渐的,我被围攻的人群淹没了,突然间,一辆面包车冲了进来,把许多人都撞倒了,车门打开,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进去。
这期间他们不断对面包车进行攻击,所有车玻璃全部碎了,司机似乎也挨了两刀,他不顾伤势猛地加大油门,硬生生冲出一条生路,把追在后面的人甩开了。
我挣扎着爬到了副驾驶位,却看见开车的人竟是露露以前的男朋友,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来救我,只是还未等我说话,他就先开口道:“三姐已经死了,怀仁变天了,我送你去车站,你带露露走!”
“什么?三姐....死了?”
我闻言如遭雷击,只是一个晚上,怎么会这样的,我赶忙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姐怎么会死的!是谁干的!”
宇文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所致,但看起来他似乎比我伤得还要重,他单手点了一支烟说:“大老板也出事了,我们事先都没有得到消息,这次是大同下来的人,我们的人里面有叛徒!”
我有点明白了,但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巨变,问他道:“你还没说三姐是怎么死的,胡鹏呢?其他人呢?”
这时面包车突然失控,径直撞在了一颗绿化树上,我抬起头看见宇文爬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腹部刀伤不断涌出血来,已经流了很多很多,我赶紧将他扶起来,压住了他的伤口,他仍用无力的声音缓缓道:“露露还在等你,你快走吧,趁现在还能走,什么都别管了,出来混的,迟早都有这么一天!”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告诉我谁是叛徒,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双眼赤红的大吼,但宇文却没有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血流了太多,身体缓缓靠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悲愤中平复下来,踉跄着走下车,一步一步朝车站走去。
露露还在等我,我一定可以撑到的,可是眼皮好重啊,身上的伤口太多,我已感觉不到疼痛,走着走着,距离车站不远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朝我开了过来,慢慢地停在前面,开着双闪,车灯一明一暗。
我也停住了脚步,透过刺眼的车灯却无法看清车内的人,我又向前走了两步,看见从车内伸出一支黝黑的枪筒,接着是一声枪响,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抢洞,眼前一黑便模糊了意识。
我一直不知道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终于明白了,我已经无法再和心爱的女人厮守一生,我从地狱深处回来,就是为了复仇,那个为了上位而丧心病狂的人,就是胡鹏。
一间仓库里充斥着打磨机的噪音,我开始自制一把锋利的钢刀,我要用这把刀亲自去了解他的性命,为了三姐,为了宇文,为了我们曾经的兄弟情谊做个了解。
露露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好几次她想劝我放弃报仇,但看到我决然的心意,她也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而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报仇。
钢刀一米多长,十分锋利,我把钢刀绑在机车上,露露上前抱住了我: “可不可以不要走,就当是为了我,求你不要走!”
她是个坚强的女孩,这一刻她是真的不想再失去我,可是,我现在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我眷恋她怀抱中的体温,虽然那种温度已不属于我。
“有些事总要去了解,我哥不能就这样死了,你保重!”
说完,我一步跨上机车,在引擎声中驶离了仓库,后视镜中是露露掩唇而泣的悲伤,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是因为我眼中还有泪,还有那么多的不舍。
在一家餐厅门前,我堂而皇之地提着钢刀走了进去,门口的两个保镖刚有所反应,就被我挥刀放倒在地,此时这家餐厅里十几个人全都傻了眼。
我目光从那些人中一一看了过去,最后落在最大的一张桌子上,胡鹏现在正值风光,浑身上下穿金戴银,脖子上的金链金晃晃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妹子,他终于如愿以偿做了老大。
不过他的老大也做到头了,今天就是他还债的日子,我眯起眼睛冷冷地说了句:“不想死的赶紧走,想死尽管来!”
餐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有的惊讶,有的害怕,还有的跃跃欲试,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看来胡鹏平时对他们很好,可是忠心通常都是死,自顾以来一向如此。
胡鹏冷笑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十几个人,也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只问了一句:“兄弟,你是喝大了吧,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想杀我?”
我说: “如果不知道你是谁,我就不会来了,鹏哥!”
胡鹏一皱眉,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想一件事情,重新看向我道:“我跟你有仇吗?你到底是谁?”
我一边把门锁好,一边慢声道:“仇深似海!”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把门外的卷帘门拉了下来,又锁住的玻璃门,今天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做完这一切,我平静道:“我让你死得明白点,霍峰是我哥,这个理由够不够杀你!”
胡鹏从座位上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猎枪,把玩着说:“原来是霍峰的弟弟,可是杀我?就凭你一个人吗?”
我回忆着那天晚上打中我的猎枪,十分肯定就是他手上这一把,也就是说那天对我开枪的人就是他,我心中正这样想着,只听他道:“你哥就是被我用这把枪打死的,今天我送你去见他!”
我抚摸着冰冷的刀片,几如恶魔般地笑道:“地狱可是很寂寞的,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言罢,我提刀冲了上,众人也都掀桌子抡椅子迎了过来,今时的我已不同生前,我感觉不到疼痛,即便受到致命伤也不会立刻死去,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我是是实实在在的行尸走肉,是名副其实的僵尸。
解决掉这些人并没有用去太多的时间,当我砍倒最后一人时,我面前只剩下了胡鹏,他此时开始害怕了,一连向我开了三枪,我被震退了三步,脸上胸口被打得血肉模糊,我那面目全非的脸却在微笑。
胡鹏被惊在原地,赶紧又补了两枪,不可置信地道:“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嘿嘿!很快你也不是了!”
我抡着钢刀把他手中的猎枪砍成两半,把他踩在了脚下:“这一刀是为了我哥!”
“这一刀为了三姐!”
“这一刀为了宇文!”
“这一刀为了露露!”
............一时之间,餐厅里充斥着惨叫的声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