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过渡
青黄的野草, 挂在树枝上已经分不清颜色的布块,泥墙的外壳有些剥落的房屋。
风吹起,树枝上的布块洌洌作响。偶有布块掉落下来, 就会被突然冒出的孩子捡走。
几个老人和妇人弯着腰穿梭在野草中, 随着风的吹动, 可以看到还没有野草高的孩子们在泥地里翻找, 或帮助老人、妇人扯出泥地里的草根。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肤色, 这里没有男人,男人都在战场厮杀或者是已经在战争中被杀害。
从分布的房屋来看,这里原来应该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战争给这里的人们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军队没有特意给尤绽留下马车, 如果有马车的话,相信两人早就已经不在这里看着路上这称不上是风景的风景。
一队懒洋洋的士兵, 两匹瘦马, 尤绽和尤渡随着马匹慢悠悠的到达前线。
王二麻子已经成了陶裕手底下的一员大将, 狼头山的小子们变成了王二麻子的亲卫。
黑六也捞了个好位子,军衔与王二麻子一样高, 算是捡了个大大的便宜。但是简牛夫妇还是在南广文的阵营中。
“青谋士,陶将军有请。”尤渡刚刚停下脚,一个小兵就把陶裕的话传过来。
此地原本是南广文的一座城池,不过现今已是陶裕的大本营。
此城池的前面是一条大河,在大河的另一边, 原本属于南广文的地界, 陶裕与南广文都是有攻有守, 但是由于这条大河在城池的前面, 自从陶裕得到这个城市后, 这个城市连带这个城市后面的几个城市都没有被南广文给再次占领过,是一个很好的战略点。大河那边的几个城市就是南广文与陶裕进行拉锯战的地方, 双方的战线拖得很长。
高高的城墙,阶梯与阶梯之间的高差幅度大。
陶裕就住在城墙上面的一个石头砌成的阁楼里,没有大兴土木。
城墙很厚,所以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是住在城墙的上面或者是城墙的后面。这里的城墙最顶上有房屋,而且城墙的中间大部分方位是空心的能够住人。
“参见将军!”屋子里面每面墙都悬挂着粗陋的地形图,地图稍小的一面摆着朱红木的桌子和椅子,桌子上焚着一线香,香的旁边放着刀的套子,而刀此刻正在他主人的手中,一块软布上上下下的正摩梭着刀的身体。
“起来吧!”陶裕全神贯注的把刀插进套子,这才看向尤渡。“青谋士可是千呼万唤才出来啊!”他的手往上摸到自己的下巴,仿佛要从上面拔下根胡子来。
“下官不敢。”刚起来的尤渡忙重新跪下,这膝盖已经不知道跪过多少次了,入乡随俗,尤渡早就认了,“实乃小儿需要照顾,且相关的谋术下官都会用信鸽第一时间传达给将军。”
“照顾,哼!难道别人就不知道照顾人吗?又不是只他一人受伤,如果一定要有亲人照顾,那些断手的将士又该如何将养?”没有提到断脚的战士,因为那些战士没有从战场上面回来。“不过信鸽倒是准时,看来你也尽心尽力的份上,这件事就先搁着。”
“谢将军。”尤渡擦擦脑门上的汗滴,今天的事到这里就完了吧!他的心里很空,摸不着边。
“近来我们的战果明显没有从前那么迅猛了,不知青谋士有何见解?”陶裕一掀衣服的下摆,把刀悬挂在墙上,衣料带起一阵风,生生的让尤渡把眼睛眯上了。
果然,还有事儿。
尤渡的心里一紧,他只好聚精会神的把从前上课学过的东西拿过来用。到了这个点上,南国现在的形势同三国时期的布局非常相像,不过三国最后的形势是三国鼎立,且当时三国的周边没有如同现在南国一样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别国的军阀割据。就是不知道这里最后是三国鼎立,抑或是多国共存,还是有个能人出来一统天下。
现在到底是陶裕的底子太弱了,后方的补给跟不上进度,无论是粮草,兵器还是兵源。如果就以现在的陶裕,如果地方来个联手,不要说统一天下,能够保住他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就好。
“回将军,下官以为,疲兵当不可为。至此,将军已连续进军数月有余,将士当已疲惫,日复一日的战斗往来反复,将士定然将麻木。不防先休养生息一阵,再思进退。”
“这样吗?”陶裕一手支在桌子上,双眼盯着尤渡转了一圈又一个圈。
尤渡跪在下头,脸向下,这种日子他还真不想过,凭什么要让这人审视,但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吖。
“抬起头来!”
尤渡反射性就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还没有来得及调整。
四目相对。
尤渡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下,难道被挑出毛病来了?
陶裕没有表情的脸部俯视着尤渡。
突然,严冬般的面部表情如同春回大地,“休养生息,青谋士说说怎么个休养生息法?”
看到陶裕的表情,尤渡的心口无由来的一松。尚好,应该无大事,“此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可否容下官回去拟定具体方法写上,再由将军定夺?”
“诺。”
尤渡退下。
待尤渡出门的时刻,后方传来声音。
“青文书的造纸感觉还不错….呵呵… …”低沉的笑声伴着尤渡出门。
尤渡刚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面的黄草纸。
“哈!以后终于不用再忍受树叶子和小竹片。”尤渡见到黄草纸如同饿狼见了羊一样就扑了上去。
“咳…咳..”
尤渡回头,只见尤绽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尤渡才发现房间里面还有人。
“青谋士,现今已能制造如同您手上的纸,但是离您所说的薄如蝉翼,雪白平滑的纸面还有不小的差距,不知道青谋士能否为小的解惑。”这是一名老人,身上穿着件大青褂子,脸上手上随处可见一块块的老年斑,如今这名老人正用渴求的眼光看着尤渡。这是名一心扑在自己领域中的手工艺人。
这个问题不消说,尤渡亦已经思考了很久了,“压成浆糊的时候不妨用一层网把杂质给过滤掉一层试试。”
老人的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还没有等尤渡拿出他赶的那份计划书。
南广文那里来了使者,与之一道同来的还有十名北国的女子。这十名北国女子身材高挑,肤质细腻,发色各异,趋向于现代的俄罗斯美女。
席上的谋士定力差的,看着美女就生生的挂出了口水,别说他们龌龊,搁在军队里禁欲式的生活。猛然之间却有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美女出现在视野,也不能怪这些内分泌失调的男人们。
上首的陶裕见此情景不满的哼了声。
大家忙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王爷的大礼陶某生受不起,还请贵使带回。”陶裕望着下面的女人皱着眉头。
“区区小礼,断无再收回之礼。将军如不好女色,不防赏给有功的手下。”
顿时一些将士眼睛亮了下。
“那行!”陶裕爽快的答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先把这十名美姬带下去。”
下面的使者又递上来一个段锦布,“此乃此行的目的,请将军过目,并希望陶将军能够考虑。”
旁边的人把锦布小心翼翼打开,陶裕接过来,没有看锦布里面的内容,继续看着下面的使者, “贵使来我这想必也是车马劳顿吧!”说罢,一挥手,“来人!带贵使下去好好的安歇,下午再继续。”
“那南广文愿意把两座城池割下来,然后每年给我方十个北国美女。”使者被带走后,陶裕就开始召开谋士大会,扬扬手中的锦布,“他的要求就是停战三年。”环视下四周,把谋士们形色各异的脸色扫入眼中,“你们说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
“是不是南广文知道自己的底子不足以对抗我们,想要喘息一段时间,于是事先就这样?”一个长得珠圆玉润的中年谋士首先开口。
“绝对不是!”年轻谋士里面有人出来说话了,“虽然我们已经拿下了南广文的好几个城市,但是我们的地域还是没有南广文的宽广。况且,我们连年的战争与天灾让我们的应付也有点吃力。下官认为,应该是有什么外在的变故在影响着南广文的决定。”年轻谋士斜视着那先说话的谋士。
“你们不要忘了秦乐。”尤渡在旁边提醒。
“秦乐现在还只是在边界骚扰,目前看不出有甚大的异状。”一名年老的谋士摸着他的胡须,反驳尤渡的话。
还没有等尤渡再发表意见。
“将军,秦县令的使者。”一名士兵闯进来。
“哦!”陶裕的眼角瞬间向上吊起,显然很有兴趣。“让他进来,这回又有什么惊喜带给本将军呢?”
谋士们赶紧退回自己的座位。
这次与使者进来的却不是美女,而是一字排开的少年,比较特别的是还有一顶小轿在旁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尤渡在心里冒汗,美女和美男都有了,这陶裕真有艳福。
“天降祥瑞,四海升平。吾王秦皇应天而生,应地而起… …”秦乐派来的使者照着一块锦布往下面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