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探究竟
抚远将军，这个名号不仅在北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北越周围的几个国家更是有极具震慑力的影响。
这个名号象征着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象征着北越最年轻，最有作为的云王府嫡女，象征着武官上尉的权威与地位。
此言一出，不仅王大来愣住了，门口那群看戏之人愣住了，就连一直跟着他们的沈星月也愣了愣，那双好看的凤眸微微睁大，和一旁的吃瓜群众一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浅止。
此时堂下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到地上都会被听的一清二楚。
看着门外此时一条手臂被挂起的俊俏少年，那与生俱来气势与压迫感，王大来愣了一会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对下面同样有些怔住的主簿挥了挥手吩咐道：“师爷，快，将那牌子拿过来。”
师爷刚起身走近，顾昀立即冷声道：“令牌珍贵，岂是尔等小人能碰触的。”
此言一出，师爷刚伸出的手悻悻的收了回去，站在门前凑近了脸仔细研究着牌子，随后像是笃定了什么一般，快步走到王大来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只见王大来听完神色一滞，而后立即慌忙起身，提着官服朝着堂下小跑着赶去。
等到了顾浅止身前，才慌慌张张的单膝下跪行礼道：“下官王大来参见抚远将军，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该死！”
顾浅止习以为常的垂眸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先不说这个，王大人，今日这堂上之事，本将来的晚，没怎么听清楚，能否劳烦王大人再将此事审理一遍啊？”
说的客套，实则是命令，王大来一听哪还敢犹豫，立即抱手回道：“不敢不敢，此案蹊跷，正好下官也有疑处，亏得将军来了，可以为下官指点一二。”
“那就快些起身审案吧。”顾浅止催促，王大来道了句“是！”后立即让人拿了把椅子放在堂下一旁，恭恭敬敬的请了顾浅止上座。
顾昀收起牌子放在腰间跟在顾浅止身后，心中默想，这个王大来，真是油嘴滑舌，我呸！看将军待会怎么整他。
回到桌前坐好的王大来说是重新审理，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什么事不好，偏偏自家儿子的事被这尊大佛给碰上了，处理的顺利也就算了，若是处理的不好，这位大佛回京州之后向皇上稍微提一嘴，他这个官不管有谁撑腰都很难保的住，如今真是进也难退也难那。
心虚的朝她一笑，谁知顾浅止此时正审视着堂下的二人，连个正眼都没甩给他。
在堂前坐稳后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脚刚想搭起来，才想起这不是在军营，前面没有桌子可以让她用来搭脚，只好单手撑头看着前方的两人，突然眉头轻挑，像是才发现了什么，不解道：“咦，王大人，如今这是在审案吗？”
王大来对她的这番话有些摸不清，不太敢回答，但只能提着心老实点头道：“回将军，是啊。”
顾浅止佯装了然的“哦”了声，随后道：“那为何堂前一个人跪着，而另一个人却站着呢？”
王大来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拍了下抚尺，道：“堂下之人还不快快跪下！”
王坤也不是个愚蠢的，顾浅止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他自然也是听说过，如今见了真人，自己又不算真的清白，自然是不敢太放肆，道了一句“是大人！”后老老实实的配合着跪了下去。
“王坤，将此事的经过再重新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好让抚远将军明辨是非！”王大来故作威严的说完后对顾浅止僵硬的笑了笑。
王坤立即将此事添油加醋的复述了一遍，言语中尽是被冤枉之后的委屈与不甘。
对于这些话，顾浅止边听边点头，表面一副认真的模样，实际在想待会赶路的时候买点什么吃的备着比较好。
王坤声泪俱下的说完后，顾浅止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看了一眼此时跪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王家老妇，道：“到你说了。”
只这区区四个字，便让王家老妇惊讶的一抬头，她原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突然冒出来的人肯定也是偏私于王坤他们的，早已做好了受刑的准备，没想到这人竟然让她说话？
怔了好大一会只呆呆的看着顾浅止，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顾浅止虽为官的时间只短短几年，但也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算怎么温柔但语气也放平了些提醒道：“这位大娘，该你了。”
王家老妇立即反应过来，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开始一字一句的回忆了起来。
王家老妇刚讲到王坤是如何在街上绑她的女儿之时，一旁的王坤突然厉声打断道：“你个老不死的，不要在这里歪曲事实，你知道坐在这里的是谁吗？敢谎报一个字便能让你不得好死！”
被打断思绪的顾浅止不悦的皱了皱眉，身后顾昀立即看着王坤冷声警告道：“你，不让说话的时候最好闭嘴。”
许是被顾昀一脸凶煞的神情给唬住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坤看了他一眼后讪讪的闭上了嘴。
王家老妇在顾浅止的眼神下又开始讲述，等两人都讲完了，顾浅止抬手抚摸着眉心，佯装头痛道：“这两人的说辞完全不一样，的确是…难办啊。”
王大来本来还提心吊胆，生怕顾浅止对哪里起了疑心，没想到她那么好对付，这才神情放松了些，实落落的坐到了凳子上，立即附和道：“是是是，就是这样，下官才不知此案从哪里下手才好。”
顾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内心冷哼一声，那你方才还让人将王家老妇拖走，真是个癞蛤蟆！
顾浅止无言了好半晌，突然对王大来道：“王大人，不知王家老妇女儿的尸体何在？”
本来想包庇儿子随便说一句尸体早已被火化了让她无从查起，谁知那王家老妇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反应倒挺快，立即朝顾浅止回道：“这位大人！民妇小女的尸体此时就在民妇家里放着呢，冤情没有查清楚，还没来得及下葬！”
王坤侧首狠瞪了一眼王家老妇，顾浅止自然是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对王大来道：“这样，王大人，你派人去将尸体运过来。”
此时的王大来很不想听从她这个安排，毕竟让她多查一分，他儿子距离危险就近一分，但是此时骑虎难下，只能先应下。
很快，王家老妇女儿的尸体被运到了大堂之上，只是顾浅止还未开口，王大来突然面带愧疚的说道：“不好意思啊顾将军，是下官疏忽，才想起来，镇上唯一的一个仵作这两日正巧返乡探亲了，所以…”所以就不能验尸了，你也查不出什么了，他儿子也就可以平安无事了，这可是他方才绞尽脑汁才想出的理由，儿子，为父为了保全你不容易啊！
顾浅止闻言面色未改，顿了顿道：“无碍，那便请王大人替我拿一套验尸的工具过来吧。”
这一出是王大来没想到的，当即慌的有些坐不住，差点就要站起来，有些支支吾吾的问道：“顾…顾将军，您还会验尸呢？”
顾浅止惋惜摇头，王大来松了一口气，起了一半的身子重新坐回了凳子上，“但我的副将正巧会，顾昀，上。”顾浅止又突然慢悠悠的添上了一句，这次，她喊的是顾昀的真名，反正也已经亮明身份了，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这次，吓得王大来就像针扎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顾浅止轻笑一声，佯装不解道：“王大人，你那么激动做什么？验的是尸体又不是你。”
王大来自知有失风范，看着她强颜欢笑道：“回将军，没事没事，方才下官以为桌上有个虫子呢。”颤颤巍巍的坐下后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起额头。
王坤也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若是真被查出什么，那他这条小命可就真的难保了，心虚的看了顾浅止一眼，发现她此时正在研究她那条受伤的胳膊，根本连看都不看那尸体一眼。
看些情形，好似她就只是来凑个热闹，显摆一下身份而已，既然如此，那他待会好好夸赞她一下，她应该就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吧。
套上工具，顾昀对尸体仔细检验过后，对顾浅止回复道：“将军，这具尸体根本就不是溺水而死，是被人活生生勒死的。”
顾浅止抬头，再次演起了戏，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推测道：“尸体是被人勒死后再扔到水里的，这样便可以造成失足溺水的假象，原来如此。”说完，假装不经意的瞥了王坤一眼。
王坤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当时的心思竟被她猜了个正着，立即撇清关系道：“那也不能确定是我将人勒死的啊！这属于污蔑！我…我要上报朝廷！上报皇上！”
“我也没说是你啊。”顾浅止嘴角轻挑，靠在座椅上对王坤懒洋洋的轻笑道。
她虽是笑着说话，王坤却莫名的有些恐慌，好像她其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故意如此折磨他那样，这个人，怎么就像能看透人的心思一样，不敢与她对视，怕再被抓到把柄，有惊慌又心虚的低下了头。
随后又听到她对顾昀不疾不徐的问道：“可能看出尸体是什么时候身亡的？”
“大约三日前。”顾昀回复。
“三日前，就是三日前的早上，王坤将我的云儿捆了去！就是王坤！”得知女儿死亡时间的王家老妇激动指认道。
此时已经有些慌了神的王坤立即起身将妇人踹倒，声音有些发颤的骂道：“你少在这胡放屁！有谁看到我捆人了？啊？”说着，转身指向门外的一群人疯狂喊道：“你们谁看到了？！啊？！”
府门外本来还在小声嘀嘀咕咕的众人立即都垂下了眼，又恢复了之前鸦雀无声的情形。
“顾昀。”顾浅止不耐的淡淡唤了一声，顾昀立即走至王坤身后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后方，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王坤表情痛苦的被按到地上跪着。
这一声哀嚎可把桌前的王大来心疼坏了，同时也被顾昀粗鲁生猛的动作吓到，抬手抚上胸前压着惊。
这次，顾浅止将视线转到门外的那群人里，问：“你们当中，有谁看到王云儿被王坤当街绑走的请站出来。”
一时间，本来又在一瞬间开始了叽叽喳喳甚至对于顾昀的行为拍手叫好的人群中再次鸦雀无声，各自偷摸对视一眼后选择了低头沉默。
顾浅止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人死不能复生，想就此计划让王家老妇得了赔偿好好度过下半生就可以，至于王坤，她此时也不好处理，等回京之后让方明玉派人好好查查，没想到，半晌过后，一片安静中突然有一人举手道：“我看见了！”
声音清脆绵延，娓娓动听，顾浅止看向声音来源，神情坚定，一脸正义，是沈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