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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度尽浮生不知归(三)

回首一看,吓我一跳。。。这篇文已然跨越了三个年头,真是龟速一般地行进。。。其实,拢共不到八万字。。。但是,每一字每一句,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煞费我心。。。这样说可能会有些夸张了,但写文的孩纸们真心不容易。。。唉,争取在这一个寒假完结罢。。。

浅寻心头突地一跳,骤然绞紧,犹如骨血被噬。她没想到,怀中的这个人,居然并未娶妻生子……

离忧看着浅寻的反应,将手中剑握得死紧……

墨雪又一次惊诧得连思考都不能,只怔怔凝视着掌中琥珀。

她竟然不是父亲的孩子?!

无怪乎——

幼年时候她屡次问及母亲何在,父亲皆答以“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尔后,便是长久的静默不语。

渐渐地,她明了了那话的真实意思,便不再询问。

原来,竟是这样……

所以父亲才说,她该回去了么……

她的亲生父母,死得竟那般惨烈!

就因了一句无据可凭的流言?!

恍惚中,她记起那温和少年曾莫名消失了一月,再见之时,少年低首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唇角那抹温恬的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他说:“雪儿,一切都结束了……”

她问:“靖宇哥,什么结束了?”

他却不答,只笑意清浅,如春风拂面。

后来的后来,她才从父亲那里得知,少年是为了旧事,再问旧事何如,却再无回应……

现在想来,当年十二岁的萧靖宇,定是为她报了父母之仇……

而那一次,三人遭遇数十黑衣人围攻,其中多数皆以她为攻击目标。当时她以为那些人是为了“碧血丹心”,此时看来,倒像是为了“琥珀光”……

连策连祁二人亦是震惊非常:墨雪竟是,师父的外孙?而那“琥珀光”,就在她手中!这算不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明之在心底感叹世事无常之余,还有一丝疑惑,他大方请教:“敢问宫主,这‘琥珀光’与令嫒相伴多年,可真如传闻所言,藏有不世之术?”

“呵~汝可是怀疑世人以讹传讹?”

“正是。”

“汝倒与‘明之’二字相称,当之无愧。”不等明之回应,墨渊寒的语气就变作了淡淡的嘲讽,“流言疯传之时,就连上官廷鸿本人,都将发妻逝后所留遗物视作了藏有秘笈的至宝,或明或暗派人找寻上官怜霜与云霄,皆无所获。殊不知,这晶莹似泪滴的琥珀,怎会承载那般煞戾的东西?!”

“那它究竟内藏何物?”

“今夕何夕,不离不弃……”却是墨雪的声音,颤抖的悲伤。

有一回夜里,她对着满如玉盘的月亮把玩“琥珀光”,看那皎洁的月光穿透那块剔透水晶所折射而出的清冷光芒,美得夺目惊心。

旋转之间,她惊奇地发现那些琉璃般的光流渐渐汇聚,在幽暗的天幕中投下八个字,清隽秀丽——

今夕何夕,不离不弃。

连忙寻来了父亲,以此示之,询问何意,他微微讶异后温柔而笑:“它的意思是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离开、不抛弃对方……”

不知为何,听完父亲的解释后,她一把抱住了那高大的身躯,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无论何时,雪儿都不会离弃父亲的!”

“好。”

“今夕何夕,不离不弃……”明之轻声念了一遍,摇头叹惋不已,“世人醉于浮华表象,焉知唯有真情最贵?”

连策连祁默然无语,那素来被传为藏有莫测之术的琥珀凝光,居然只是师母的一缕执念与寄托,却无端生了刻骨的哀愁……

“雪儿,如若可以,墨渊寒愿一世为汝父,可……”墨渊寒无奈一笑,看着墨雪的眼神却格外温柔。

墨雪泣不成声:“父亲,雪儿……永远是您的女儿啊!”

“怎地又哭了?汝这般,让为父如何放心?”

“父亲,你不会有事的!”

被墨雪抓得手一阵生疼,墨渊寒唯有叹息:“雪儿,告诉宇儿,宫主之位,由他承之……莫怪默儿,一切,吾都心甘情愿……”随后,他看向那青衣少年,似询若劝,“默儿,十二年了,汝之怨恨放下可否?”

离忧原本裹覆怨戾的眸中只剩茫然,他定定看着墨渊寒,却未言语。

“所许令堂之诺,墨渊寒自问无愧……汝,替吾照拂雪儿,可否?”

许是男子说这话的语气太过于示弱,鬼使神差地,离忧竟微点了一下头。

墨渊寒释然一笑,深沉的眸子看向身侧那白衣清冷的人儿,溢满温柔的辉光,只听他轻声叹道:“珞儿,可以了,停下罢。”

原是浅寻一直在为墨渊寒渡过内息,他才得以撑到此时……

察觉浅寻并无罢手之意,墨渊寒欣喜之际却也哀伤,勉力将左手绕至身**住那人冰寒的手,轻轻撤下牵到身前。

“珞儿,你可怨我?”

那秀若远山含黛的眉闻声当即一蹙,他想为她抚平了去,可方才的动作已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他唯有堪堪凝视,却再也触不到。

良久,他才听那人道出一个字:“怨。”

怎能不怨?!

怨他,当时为何不拦下她,眼睁睁任自己离去?

怨他,为何不早些找到她,告诉自己事实真相?

怨他,怎能独自一人背负,任凭他人评污诟病?

怨他……

也怨她……

若是,当时她并未冲动离去……

若是,她曾回来找他……

若是,她与他一起……

若是……

但,终归没有若是……

听到浅寻的回答,墨渊寒却是笑了,舒朗恣意,恍如年少时的轻愁不解。只因他明了,这,便是珞儿对他的再次认可。只是……

“珞儿,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墨渊寒虚弱的语气尽时,幽深若潭的眸光亦渐渐涣散,最终,再也窥不见……

“父亲!”

“宫主!”

“渊寒哥哥……”

双目闭阖之时,他的唇角,勾起一弧安心的笑。

苍爷爷,墨渊寒,找回珞儿了……

经雨水沐浴的碧玉峰,山、水、树、石,更显青翠欲滴,平惹凡人怜爱。

一抹出世的白,卓立于朦胧的峰顶,倾此尘世,宛若仙人。

那人于雨中横笛而奏,乐声哀惋,幽咽似泣。

他的身前,是一座坟,碑上刻着——

恩师玉琛之墓。

吹罢,他垂眼看向凌霄宫,淡色的唇畔飘出一声迷离叹息——

一切,都结束了罢……

一生执念,朝夕倾覆,怎堪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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